第40章
“柳意鸢,你抬头看着我说。”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强硬。
柳意鸢依旧低着头,盯着路面上的一块小石子看。
慕宗叙好笑又好气。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有些发皱的照片,猛地伸到柳意鸢面前。
“仅仅就是认识?”他把照片抖开,“认识到我需要在全燕市和你表白?”
柳意鸢猛地抬起头。
照片上的像素很低,**是燕市地标九龙仓。
那块巨大的电子屏上,金色的字迹即便模糊,也依旧能辨认出那几个字:慕宗叙超级喜欢柳意鸢。
那一瞬间,柳意鸢仿佛回到了高考后的那个夏天。
那年的海滩成了郁金香的海洋,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燕市市中心的九龙仓大屏上,正滚动播放着那句狂妄又深情的告白。
那时候的慕宗叙,意气风发,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
柳意鸢的眼眶有些发热,但她飞快地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我不知道。”
慕宗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不—知—道?”
柳意鸢点点头。
她抬起头,直视着慕宗叙那双布满***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平静。
“我们只是认识。你说的这个表白,我不清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最近才回国,时隔多年,以前的事我都忘了。可能是记错了吧,或者是同名同姓的人。”
她的语气愈发冷静,甚至带了一点疏离的礼貌。
慕宗叙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一边点头一边笑。
“不清楚,不明白,记错了。好,好得很。”
他猛地伸手撑在柳意鸢耳边的墙上,整个人压了下来,气息灼人。
“我再问你一遍,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之间有过什么?”
柳意鸢挺直了脊梁。
她能感觉到慕宗叙的愤怒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但她不能退。她身后的退路早就断了。
“我们是同学。”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慕宗叙看着她,缓缓收回手,后退了两步。
“好。”他点点头,眼神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你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他没再多看柳意鸢一眼,转身走向那辆银色的跑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重,沉闷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兰博基尼发出一声暴戾的轰鸣,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迅速冲出了街道,消失在梧桐树影的尽头。
直到那道银色的光影彻底看不见,柳意鸢才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顺着墙根缓缓滑坐到了地上。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砸在手背上,温热得让人心惊。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阿叙……”
她在心里默默地喊着那个名字。
忘记了,就忘记吧。别再想起来了。
那些甜蜜的、痛苦的、卑微的过去,就让它烂在时间里好了。
你的柳鸢鸢,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掉了。
求求你,阿叙,放下吧。
别再来找我了。
清晨的阳光依旧灿烂,路边的梧桐树叶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
不远处,公交车进站的声音响起,燕市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柳意鸢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在慕宗叙出现后的几天里,
柳意鸢又缩回了她的壳子里。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蚕,用柔软的茧把自己包起来,隔绝外界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