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2
第二天，节目组送来《神童一家》周年纪录片的成片授权书。
第一页的家庭关系栏里，周景明被标成父亲。
我的名字出现在末页。
身份是家庭后勤协助。
制片人客气地递来笔：
“陈师傅，补签一下就行。”
我没有接。
苏蔓从楼上下来：
“只是纪录片沿用之前的节目称谓，不影响现实。”
“现实是什么？”
她脚步顿住。
周景明替她拉开椅子：
“陈哥，观众喜欢完整的艺术家庭。”
“你是思思亲生父亲，这一点谁也替代不了。”
他说着，把一只蓝色节拍器放到琴架上。
我看了过去。
节拍器底座有一道焊痕。
思思五岁那年摔坏它，我用修车间最细的焊针修了整夜。
底下还刻着五个小字。
慢一点，等我。
那是苏蔓当年写给我的。
周景明拧动发条：
“这个声音很适合纪录片开场。”
苏蔓说：
“景明重新编了婚礼进行曲，正好配它。”
我的手停在授权书边缘。
“你把它给他了？”
苏蔓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家里的东西，谁用不是用。”
她把笔推近：
“别因为一点小事耽误全组。”
门外已经站了七八个工作人员。
思思穿着演出裙跑下来。
她冲周景明喊：
“爸爸，学校那段也要拍。”
屋里静了一瞬。
制片人笑着圆场：
“孩子习惯镜头称呼了。”
苏蔓看向我：
“你一个男人，别跟孩子计较。”
我把授权书合上。
“亲属身份不能虚构。”
她压低声音：
“陈默，大家都在等。”
“那就让他们等真相。”
周景明按住节拍器。
哒，哒，哒。
每一下都落得很稳。
苏蔓最终抽走授权书：
“先拍，签字晚点补。”
她还是选了镜头里的体面。
节目组转场去学校。
我被安排坐在工作人员的车里。
到礼堂后，校长握住周景明的手。
“思思爸爸，孩子这么优秀，离不开您的熏陶。”
周景明谦逊地笑：
“主要是**妈培养得好。”
苏蔓站在他身侧，没有解释。
我的座位在最后一排。
椅背贴着一张纸。
后勤人员，陈默。
演出结束，家长代表上台献花。
思思越过我，扑进周景明怀里。
掌声盖住了节拍器的余响。
散场时，岳母打来电话。
她问：
“景明晚上来不来吃饭？”
我说：
“您打错人了。”
岳母听出我的声音，语气淡下来。
“陈默啊，你别想窄了。景明能帮思思进圈子，是贵人也是一家人。”
“一家人？”
她咳了一声：
“嘴上叫得亲热而已。”
我挂断电话，登录学校家长系统。
紧急***第一位，已经从我变成了周景明。
修改时间，是游轮求婚后的第二天。
我提交了身份异议。
系统弹出提示。
需要另一监护人苏蔓确认。
五分钟后，申请被驳回。
驳回理由只有一句。
家庭成员已协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