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萧景珩握着酒杯的手一顿,随即嗤笑出声。
“为了不去北境,连装死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出来了?走,随孤去掀帘,孤倒要看看她能装到几时!”
喜乐声停了下来,宾客们面面相觑,苏云萝提着凤袍裙摆跟在后面。
“表哥,姐姐向来精通医理,许是吃了什么闭气的药丸来唬人呢,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可别让她坏了吉时。”
萧景珩沉着脸走到马车前,伸手扯开轿帘。
“沈纤纤,给孤滚出来!你以为装死就能逃掉和亲的旨意吗?”
车厢里无人应声,只有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我蜷缩在角落里,身上那件粗布**早已被黑血渗透,双眼紧闭,脸颊泛着青灰。
萧景珩眉头紧锁,钻进车厢,拽住我的左手腕往外拖。
“孤让你起来,听见没有!”
入手是一片冰凉,僵硬的肢体随着他的拉扯磕在车辕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萧景珩的手指僵在我的脉门上,那里早已没了跳动。
他脸色一白,松开手退了半步,后背撞在车壁上。
“不可能,她昨日还能跟孤争辩,前日还能替云萝捞玉佩,怎么可能没气了?”
随着我的尸身滑落,怀里那沓信散了一地。
那是萧景珩伪造的九十九封平安信。
我每收到一封,都会在背面写几句话,只盼有朝一日能亲手交给爹爹。
风卷起纸页,藏在背后的字露了出来。
第一日,爹爹,我今日开始替郡主试药。太子答应我,百日后便放您回家。
第十五日,爹爹,我又**了。您再等等,女儿一定会救您出来。
第九十九日,我在乱葬岗找到了您的铜牌和尸骨。爹,女儿来陪您了。
最后几行混着血迹,已有些辨认不清。
萧景珩蹲下身,捡起其中两张,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她怎么会知道?是谁告诉她的!”
苏云萝慌忙拿帕子掩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天呐,姐姐怎么真服毒自尽了?定是她不愿替我嫁去北境,心中怨恨表哥,这才写下这些绝笔信来羞辱表哥的!”
北境使臣走上前,按住腰间弯刀,脸色铁青。
“太子殿下,你拿一具死尸来糊弄我家可汗,莫不是想挑起两国战火?”
萧景珩根本没理会使臣,转头冲殿前吼道:
“传太医!快传太医过来!”
随行的李太医背着药箱小跑过来,爬上马车翻开我的眼皮,又探了探我的鼻息,吓得直接瘫软在车辕上。
“殿下,沈姑娘五脏已被百草乌头汤蚀空,加上失血过多、寒气入骨,至少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没气了!”
萧景珩手里的酒杯砸落在地,摔成碎片。
他抬脚踹在李太医胸口,将人踹下马车。
“庸医!她是太医令之女,最懂得如何解毒,怎么可能死在一碗药上?给孤施针,把她救活!”
李太医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哆嗦着不敢起身。
“殿下恕罪,沈姑娘右手的骨头都烂穿了,胸口又有两根断骨**肺腑,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活了啊!”
萧景珩低头看向我烂得见骨的右手,又看向我胸前塌陷下去的衣襟,呼吸急促起来。
“孤昨日替她接过骨了,孤昨日明明替她接好了!”
苏云萝走上前,伸手去拉萧景珩的衣袖。
“表哥,死者为大,既然姐姐已经去了,不如赶快让人把尸首抬去乱葬岗埋了,莫要耽误了拜堂……”
萧景珩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苏云萝跌坐在地上。
他俯身将我僵硬的尸身抱起,大红喜服蹭满了黑血,踩着满地假信走向东宫内殿,留下一句低吼:
“把东宫所有太医都叫来,谁敢说救不活,孤诛他九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