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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东宫张灯结彩，迎亲的队伍一直排到长街尽头。
百草乌头的毒已经侵入心脉，我看不清远处的人，耳边也只剩嗡鸣。
这是最后一天了。
嬷嬷没给我准备喜服，只套上一件粗布**，将我押到东宫正门。
苏云萝穿着正红凤袍，挽着萧景珩从殿内出来。
萧景珩看了看站立不稳的我，开口道：
“纤纤，你是侧妃，按规矩要跪迎正妃。敬完这杯茶，孤便让人送你回房。”
侍卫一脚踹上我的膝窝，我跪倒在石阶上。
体内的毒正在腐蚀脏腑，黑血不断涌到唇边。
我用衣袖擦去。
这时，宫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礼部官员领着北境使团穿过迎亲队伍。
为首的使臣走到石阶前，高声喝止：
“太子殿下且慢！三年前，两国国书约定送皇家贵女前往北境和亲。此事拖延至今，我等奉可汗之命，前来迎接苏云萝郡主！”
宾客乱作一团。
苏云萝脸色发白，攥住萧景珩的衣袖：
“表哥救我！北境苦寒，可汗又暴虐好杀，我去了会死的！你装瞎三年，不就是为了保住我吗？”
原来他装瞎三年，真的是为了苏云萝。
萧景珩将她护在身后，随后看向了我。
他抓住我的手腕，对北境使臣说道：
“使臣认错人了。云萝今日已经是孤的太子妃。真正要代皇家前往北境和亲的，是孤新认的义妹，沈纤纤。”
我看着他，一时竟没能明白这句话。
喉咙被金针所伤，我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我的毒今日便会发作，我连东宫的大门都未必能活着出去，他却还要将我送上和亲的马车。
萧景珩挡住北境使臣的视线，凑到我耳边低声劝道：
“云萝受不住北境的风沙，你懂医术，比她更适合过去。”
“只要半年。半年后，孤一定接你回来，再带你和你爹去江南。”
又是半年。
我看了萧景珩许久，松开了他的衣袖。
侍卫拿来大红盖头，蒙住我的脸，将我推进北境的马车。
车帘落下后，礼官再次高唱吉时。
我听见外面传来“一拜天地”，萧景珩正扶着苏云萝完成婚仪。
马车里又暗又冷。
百草乌头的毒终于发作，剧痛从心口蔓延到四肢。
我蜷在角落，黑血接连涌出，染透了衣襟。
意识散去前，我看见爹爹站在前方，朝我伸出手，问我疼不疼。
爹，纤纤好疼。
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见萧景珩了。
殿外，萧景珩刚陪苏云萝拜完天地，心口忽然发紧。
今日的沈纤纤反常的安静，被送进马车时也没再挣扎。
他越想越不安，叫来一名侍卫：
“去车里看看沈氏，给她送件厚披风。告诉她，少拿寻死觅活来要挟孤。”
侍卫领命赶到马车旁，掀开车帘向里看去。
片刻后，他跌下马车，连滚带爬地冲回大殿，喊声已经变了调：
“殿下，沈姑娘七窍流血，已经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