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宴会厅里挂着“衡远集团新任总裁就任典礼”的金色背板。
我站在入口，看见自己的名字印在座位表最末端，旁边是两名刚入职的区域经理。
主桌正中，顾承宇坐在我的位置上。
他比我小五岁，进集团三年，换过四个部门。每次捅出篓子，父亲都说年轻人需要历练，再由我连夜带人收拾。
今晚，他成了新任总裁。
司仪还在热情鼓掌，父亲顾崇山已经朝我招手，示意我别站在灯下碍事。
我走过去，把一份贺礼放在桌上。
顾承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旧钢笔。
他笑容淡了：“哥，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
“母亲留下的。”我说，“她以前用它签衡远的第一份租约。我以为你看得懂。”
父亲皱眉：“大喜的日子，提这些做什么？”
我没回答。
母亲去世十二年，在这个家里，她的名字只适合出现在需要我让步的时候。
果然，司仪刚退下，苏晚便拿着文件袋走过来。
她穿着月白色礼服，是我半年前陪她挑的。那时她说，订婚宴也要这个颜色。
今晚，她却站在顾承宇身边，胸前的珍珠胸花和他的领针是同一款。
“砚舟，先把正事办了。”
她将三份文件依次摆开。
第一份是股权转让书。我名下百分之十二的衡远股权，无偿转入顾承宇控制的一家投资公司。
第二份是离职竞业承诺。两年不能进入相关行业，补偿每月三千元。
第三份，是放弃任内全部未结绩效的确认书。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法务审核栏里熟悉的签名。
苏晚。
“你做的？”我问。
她避开我的眼睛：“这是集团统一安排。你现在让出来，对大家都好。”
顾承宇端着酒杯，笑得温和：“哥，你辛苦这么多年，也该休息了。以后家里不会少了你的饭。”
周围有人劝我识大体，有人说兄弟本就不该分彼此。
父亲最后开口：“***走得早，我把你养大，供你读书，让你进公司。现在承宇需要空间，你别跟他争。”
我看着他。
二十二岁那年，我进衡远，从项目现场做起。公司资金链最紧的时候，我三个月睡在办公室，把两栋烂尾商业楼重新租出去。
二十八岁，我接任总裁，父亲在会议上宣布重大决策必须书面留痕，关联关系必须披露。他说，这是给所有人立规矩。
如今，他要求我亲手把那些规矩连同股权一起交出去。
我从内袋拿出一张纸，放在主位的空盘上。
纸张**，落在瓷盘上却发出清脆的一声。
“总裁职务，我辞。”
顾承宇的笑意刚浮起来，便听见我继续说：
“公章、证照和系统权限，我今晚按清单交接。母亲留给我的百分之十二股权，还有我的董事身份，不在交接范围内。”
父亲脸色沉下来：“顾砚舟，你非要在这时候闹？”
我把辞呈往前推了一寸。
“不是您要我给他让位置吗？”
“我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