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妃前三日，太子递给我一份认罪书。
他要我承认，妹妹救下的那船灾民，是我为博贤名雇来的。
还要我交出母亲留下的船行，让妹妹替我打理。
上一世，我信了他那句“一家人不分彼此”。
后来妹妹穿着我的嫁衣入主东宫，我被沉进了漕河。
临死才知道，那船灾民是真的，沉船也是他们做的。
再睁眼，我握住太子递来的笔。
“这份供状，殿下最好亲自写。”
他不知道，等他落笔的这一刻，我已经等了两辈子。
梁承晏把纸推到我面前时，我正盯着自己的右手。
指甲完好，腕骨也没断。
我试着攥紧，又慢慢松开。
对面的沈绮罗不耐烦了。
“姐姐，认个错有这么难吗？外头都传开了，你不认，难道要殿下替你受人议论？”
她戴着一对赤金耳坠。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
上一世，她也戴着这对耳坠，蹲在河岸上，看人往我脚上拴石头。
她嫌绳子系得松，亲手又绕了两圈。
我呛着水求她，至少放过小满。
她笑着说，姐姐怎么到了这时候，还惦记一个丫头。
随即，第二声落水响了。
如今小满就站在我身后，手心温热，替我扶着快滑下去的披帛。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以为我害怕，偷偷捏了捏我的肩。
我忽然就定下了心。
“到底要我认什么？”
梁承晏皱眉。
“方才不是说过了？你雇流民演了一场沉船的戏，绮罗不知情，碰巧救了他们。你一时糊涂，孤替你向父皇求个情，不会真罚你。”
“既然是假的，妹妹救人的功劳，也该一并收回吧？”
沈绮罗的脸立刻沉了。
太子把茶盏往桌上一搁。
“沈听澜，孤是在与你商量？”
我看着他。
上辈子我怕这句话。
他脸一冷，我便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生怕惹他厌烦。
可我替他担下所有罪名以后，他连行刑的日子都没改。
那日正是我母亲的忌日。
“臣女不敢。”
我提起笔，蘸足了墨。
“只是这供状里头，船号、船期都没有。陛下若问起来，臣女答不上，岂不辜负殿下替我求情？”
他松了眉头，拿过纸。
“你照着写就是。福顺号，二月十七从柳津开船，装了四十七个流民。”
“船上没货？”
“没有。”
“可船行每日放船几十艘，我怎么记得住是哪一条？”
他冷笑一声。
“你记不住，自有人记得。绮罗的人已经替你收拾干净了。”
沈绮罗连忙扯他的袖子。
他没理，三两笔写下船号与船期，又补了几个字。
我接过来，墨还没干。
“臣女明白了。”
他起身前，还赏我一句。
“听话些。你往后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别总盯着一点钱财。”
我低头送他。
等门彻底关上，我把纸举到窗前，仔细看了两遍。
那船二月十七出发，二月十九才出事。
官府今天刚收到消息，连遇难人数都没查清。
可太子已经知道，船上恰好四十七人。
小满看不懂我的笑，急得快哭了。
“姑娘，您真要认啊？”
我将纸折好，贴身收起。
“不认。”
“那您刚才——”
“我在教他，怎么认。”
他要我承认，妹妹救下的那船灾民，是我为博贤名雇来的。
还要我交出母亲留下的船行，让妹妹替我打理。
上一世，我信了他那句“一家人不分彼此”。
后来妹妹穿着我的嫁衣入主东宫，我被沉进了漕河。
临死才知道，那船灾民是真的，沉船也是他们做的。
再睁眼，我握住太子递来的笔。
“这份供状，殿下最好亲自写。”
他不知道，等他落笔的这一刻，我已经等了两辈子。
梁承晏把纸推到我面前时，我正盯着自己的右手。
指甲完好，腕骨也没断。
我试着攥紧，又慢慢松开。
对面的沈绮罗不耐烦了。
“姐姐，认个错有这么难吗？外头都传开了，你不认，难道要殿下替你受人议论？”
她戴着一对赤金耳坠。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
上一世，她也戴着这对耳坠，蹲在河岸上，看人往我脚上拴石头。
她嫌绳子系得松，亲手又绕了两圈。
我呛着水求她，至少放过小满。
她笑着说，姐姐怎么到了这时候，还惦记一个丫头。
随即，第二声落水响了。
如今小满就站在我身后，手心温热，替我扶着快滑下去的披帛。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以为我害怕，偷偷捏了捏我的肩。
我忽然就定下了心。
“到底要我认什么？”
梁承晏皱眉。
“方才不是说过了？你雇流民演了一场沉船的戏，绮罗不知情，碰巧救了他们。你一时糊涂，孤替你向父皇求个情，不会真罚你。”
“既然是假的，妹妹救人的功劳，也该一并收回吧？”
沈绮罗的脸立刻沉了。
太子把茶盏往桌上一搁。
“沈听澜，孤是在与你商量？”
我看着他。
上辈子我怕这句话。
他脸一冷，我便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生怕惹他厌烦。
可我替他担下所有罪名以后，他连行刑的日子都没改。
那日正是我母亲的忌日。
“臣女不敢。”
我提起笔，蘸足了墨。
“只是这供状里头，船号、船期都没有。陛下若问起来，臣女答不上，岂不辜负殿下替我求情？”
他松了眉头，拿过纸。
“你照着写就是。福顺号，二月十七从柳津开船，装了四十七个流民。”
“船上没货？”
“没有。”
“可船行每日放船几十艘，我怎么记得住是哪一条？”
他冷笑一声。
“你记不住，自有人记得。绮罗的人已经替你收拾干净了。”
沈绮罗连忙扯他的袖子。
他没理，三两笔写下船号与船期，又补了几个字。
我接过来，墨还没干。
“臣女明白了。”
他起身前，还赏我一句。
“听话些。你往后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别总盯着一点钱财。”
我低头送他。
等门彻底关上，我把纸举到窗前，仔细看了两遍。
那船二月十七出发，二月十九才出事。
官府今天刚收到消息，连遇难人数都没查清。
可太子已经知道，船上恰好四十七人。
小满看不懂我的笑，急得快哭了。
“姑娘，您真要认啊？”
我将纸折好，贴身收起。
“不认。”
“那您刚才——”
“我在教他，怎么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