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妈继续说。
“后来**为了税费贷款资格，又陆续买了几套。”
“他嫌你名下方便。”
“也嫌我不多问。”
“所以他很放心。”
我喉咙发干。
“他知道那些房现在值多少钱吗？”
“知道。”
她说。
“所以他最近急了。”
“急什么？”
我妈抽出纸巾，慢慢擦了擦桌面上的水渍。
“他想给那边的女儿弄南城一中的学位。”
“最稳的办法，是把你名下一套学区房转出去。”
我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刺耳一声。
“他敢？”
面馆里好几个人看过来。
我妈抬眼。
“坐下。”
我胸口起伏。
“那是我的房子。”
“我知道。”
她语气平静。
“所以我说，他把手伸进来了。”
我爸的电话，是两天后打来的。
那天晚上，我和我妈刚吃完饭。
他没回家。
电话打到我手机上。
“晚晚。”
“爸最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开了免提。
我妈坐在旁边削苹果。
苹果皮一圈一圈垂下来，没断。
“什么事？”
“你名下南城那套房，暂时借爸用一下。”
我看了我妈一眼。
她没抬头。
“怎么借？”
“转到公司名下。”
“项目上需要做资产证明。”
我爸声音很稳。
“手续走完就转回来。”
我笑了一下。
“哪家公司？”
他停了停。
“你不懂这些。”
“爸会安排。”
我说。
“爸，我今天查了。”
“那套房对应南城一中的入学片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我爸很快笑起来。
“你这孩子。”
“你查这个干什么？”
“你又没孩子。”
我盯着手机。
“你有？”
这句话出口，客厅里安静得只剩苹果刀划过果肉的声音。
我爸的呼吸明显变了。
“晚晚。”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妈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到盘子里。
她还是没说话。
我忍住把真相砸出去的冲动。
“没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奇怪。”
“公司资产证明，为什么非要用学区房？”
我爸声音沉了。
“你现在长大了，开始不信爸爸了？”
这句太熟。
小时候我想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他说。
“晚晚长大了，开始不想爸爸了？”
高中我问他家长会能不能来。
他说。
“你长大了，怎么不体谅爸爸？”
他总能把问题拐到我身上。
好像只要我质疑，就是我不懂事。
我看向我妈。
她终于抬头，对我摇了摇头。
我深吸一口气。
“我考虑一下。”
我爸语气缓下来。
“乖。”
“爸爸还能害你吗？”
电话挂断后，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真的敢。”
我妈把苹果盘推到我面前。
“吃一块。”
“我不吃。”
“补糖。”
她说。
“吵架也要有力气。”
我气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