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为了拿到一张加号条,我斥资五千块,从一个黄牛手里买下了这周最后一个名额。
曾经,我想见他,只需要在图书馆占个座,或者在食堂多打一份***。
如今,我想见他,却要靠金钱。
上午八点。
广播里机械的女声响起:“请16号林念,到1诊室就诊。”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那一夜未睡而有些凌乱的头发,推着念念的轮椅,一步步走向那个写着“专家诊室:沈池”的房间。
“咔哒。”
我推开了那扇门。
诊室的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一股熟悉的冷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十三年前,这种味道曾让我感到无比安心,因为那代表着他在的地方。
诊室很大,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
正对着门口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沧桑的痕迹,反而赋予了他一种年轻时所不具备的沉稳与威严。
他坐得很直,脊背挺拔。
听到开门声,他并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依旧聚焦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病历,挂号单,放桌上。”
他的声音。
低沉,冷冽,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简洁与不容置疑。
我深吸一口气,推着念念的轮椅,一步步走到桌前,将那张花了五千块买来的挂号单和厚厚的检查资料放在他手边。
“医生,这是……孩子的病历。”
沈池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他伸出手,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洁白——这是一双天生的外科医生的手,也是曾经无数次牵过我拥抱过我的手。
他接过病历本,依然没有看我,只是快速翻阅着那些厚厚的检查单。
“市中心医院转过来的?”
他看着片子,眉头微微皱起,那种专注的神情和十三年前他在图书馆时一模一样,“胡闹,这种指标怎么能只当普通治?”
我站在旁边,双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把手,手心全是冷汗。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迎接他的一句“林浅,你怎么还有脸回来”,或者是“这是谁的孩子”。
沈池终于看完了所有的片子。
他推了推眼镜,转过转椅,第一次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我——不,是落在了“患者家属”的身上。
四目相对。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那里面没有久别重逢的震惊,没有爱恨交织的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涟漪。
他就那样淡淡地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半秒,然后就迅速移到了念念身上。
“家长,孩子昏迷多久了?”
他开口问道,语气公事公办。
他不认识我了?
还是说,十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他彻底遗忘那个曾经在他怀里哭过笑过的女孩?
又或者,如今身居高位的他,早已练就了视前任如空气的本事?
“两天……昏迷。”
我强压下心头的酸涩,逼迫自己进入状态,“前天在学校晕倒,之后就开始高烧,出现抽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