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胃里一阵翻腾。
年轻巡捕递给我一瓶水:“先喝口。”
我拧了两次没拧开。
他帮我拧开,我喝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流到衣领。
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抖。
我被带到巡捕房时,已经快晚上十点。
审讯室的灯很白,照得人眼睛疼。
我坐在桌子一侧,手里捧着一次性纸杯。
水早凉了,我却一口没喝。
对面坐着两个巡捕。
年纪大的姓严,年轻的姓许。
严警官翻开记录本,语气还算平和:“程砚青,我们再核对一遍。
今天早上九点,你进入空调检修夹层,中间一直没出来?”
“没有。”
“吃东西了吗?”
“没有。”
“上厕所呢?”
我脸一热:“也没有。”
许警官看了我一眼,没笑。
严警官继续问:“你和公司里谁有矛盾?”
我张了张嘴。
脑子里冒出刘启航的脸,赵建成的脸,还有那些冷眼旁观的人。
可这些算矛盾吗?
被抢功,被甩锅,被嘲笑穷,被说派遣员工不懂事。
在公司里,这些好像都不叫矛盾。
叫职场日常。
我低声说:“没什么大矛盾。”
严警官抬眼:“小矛盾也说。”
我把刘启航针对我的事说了。
说到他在楼梯间偷听我家里情况,再拿我爸住院开玩笑时,我手里的纸杯被捏变了形。
许警官问:“你恨他吗?”
我愣住。
我当然恨。
可一个欠房租背着债靠派遣合同活着的人,连恨都不敢恨得太响。
“我烦他。”
我声音发哑,“但我没想过害他。”
许警官又问:“赵建成为什么给你发‘藏好了,别出来’?”
“我不知道。”
我抬起头,“我真的不知道。
他平时也不护着我,甚至经常让我背锅。
我想不通他为什么提醒我。”
严警官把笔放下。
“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你听到过什么?”
我闭上眼,努力回想。
“有一声很重的响,像桌子倒了,或者什么东西砸地上。
还有人叫了一声,很短。
之后有脚步声,有人跑。”
“男声还是女声?”
“像女声。”
“谁的声音?”
我摇头:“隔着管道,听不清。”
许警官皱眉:“你听见尖叫,为什么不出来?”
我手指一颤。
这句话像针,扎得我脸发烫。
“我以为是游戏。”
我低下头,“真的。
我以为他们为了节目效果,弄得夸张一点。”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严警官看着我,声音沉了些:“程砚青,三十二个人出事,只有你一个人完好无损**在夹层里。
你要明白,这不是一句‘我以为’能解释过去的。”
我猛地抬头:“我没有害人!”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许警官压着火,“抓捕组为什么没找到你?
赵建成为什么提前五个小时提醒你?
你手机为什么一直静音?
你为什么偏偏躲到监控死角?”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我脑子乱成一团。
“我想拿奖金。”
我声音抖得厉害,“我爸病了,我缺钱。
我就是想拿三十万,我没想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