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许晴笑了一声。
“他有的是钱。
给我那点，对他来说算什么？”
另一个女生小声提醒：“**手术不是也靠他吗？”
许晴的声音更低，却很清楚。
“那是他自己答应的。
他那种人最要面子，不敢不管。”
我坐在原处，手指轻轻顿了一下。
校长没听见。
副同志也没听见。
只有我听见了。
那一刻，我其实已经知道，她今天不会说什么好话。
但我还是没走。
有些人，必须让她把话说完。
只有说完了，才没有回头装委屈的余地。
表彰会按流程开始。
校长讲话，老师代表讲话，班主任讲到许晴三年努力时，眼眶红了。
班主任是个很老实的人。
她说许晴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
这是真的。
她也说社会爱心给了许晴继续读书的机会。
这也是真的。
许晴坐在第一排，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主持人请她上台发表感言。
她站到话筒前，先向老师鞠躬，又向台下同学鞠躬。
最后，她抬头看向我。
“今天，我想说一点不一样的话。”
礼堂安静下来。
她声音很稳。
“很多人都觉得，我能考到六百八十九分，是因为我幸运，遇到了有钱人的资助。”
“可这三年，我最痛苦的不是穷。”
她顿了顿，眼眶红得恰到好处。
“而是有人经常用钱来侮辱我。”
台下一片哗然。
校长脸色变了。
我坐在嘉宾主位，没有动。
许晴继续说：“他每个月给我生活费，却让我记住自己是被施舍的人。”
“他给我交资料费，却不许我拥有一点体面的东西。”
“他帮我母亲联系医院，却每一次都要单据，要流程，好像我会骗他的钱。”
“我今天想告诉他，我不是他用来证明自己善良的工具。”
她每说一句，台下就更安静一分。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了掌。
掌声慢慢响起来。
媒体镜头对准我。
有家长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许晴在掌声里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那姿态太熟练了。
像一个被压迫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的孩子。
可我刚才亲耳听见她在**说，他那种人最要面子，不敢不管。
她知道镜头要什么，知道掌声要什么，也知道我坐在嘉宾主位，不能当场跟一个高分学生争辩。
他们不知道一万三的集训费，不知道八千块手机，不知道单人间，不知道那件四千多的羽绒服。
他们只听见一个六百八十九分的女孩，站在台上说自己被有钱人侮辱。
这就够了。
我低头，打开包。
二十万手术缴费单还在。
我把它拿出来，摊在膝盖上。
校长发现我动作时，脸色已经白了。
“沈总……”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有看他。
台上，许晴还在继续。
“我感谢学校，感谢老师，感谢同学。
是你们让我知道，我可以靠自己站起来。”
“我不想再接受任何带着羞辱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