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3
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父亲披着厚氅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谢家护卫。
他先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血,眉头皱起,又很快移开目光。
“你何必弄成这样?”
他让人放下一只白瓷碗。
药气很浓,里面加了能暂时压住毒性的雪参。
“喝了它,明日把认罪书签了。”
“这次得罪的人身份不低,但谨言会想办法。我们谢家再多赔几座庄子,你在牢里熬一阵,等事情淡了,爹接你回来。”
我盯着那碗药,忽然笑了一下。
父亲的脸沉下来:“你笑什么?”
我想起三年前,侯夫人中了林苏苏的慢毒,半身不能动。
那桩案子闹得很大,我被关在京兆府大牢,发着高热,托人给父亲送过信。
信上只写了一句。
爹,我好疼,能不能给我一副止痛药。
父亲没有回信。
后来我出狱,才从账房口中知道,他那几日忙着替林苏苏买通侯府管事,怕她受惊,还特意请了戏班子到府里唱戏哄她开心。
“这药太迟了。”我说。
父亲僵住。
他大概从未想过,我会把这些旧事记得这么清。
我也曾拼命忘过。
侯夫人案后,我被关在潮湿的牢房里,发热烧得说胡话。狱卒嫌我麻烦,把我拖到水缸旁,用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醒来时,裴谨言正站在门外替侯夫人施针。
我喊了他一声。
他回过头,眼里有过一瞬犹豫,却还是先对我说:“昭宁,夫人毒性未稳,你别添乱。”
那天我等到天亮,也没等到他进来给我把一次脉。
后来侯夫人好转,谢家花钱把我赎回去,父亲只夸裴谨言医术高明,从没人问我在牢里熬了几夜。
我抬头看他:“而且爹这次怎么肯定,赔偿就能了结?”
父亲的眼神有一瞬躲闪。
“不过是个宫里的贵人。谨言说那毒奇怪,但未必没有余地。你别再添乱。”
他说完,转身就走。
那碗药留在地上,渐渐凉透。
脱离倒计时:两日十二时辰。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
从前我总盼着他们回头。
如今只盼着这三日快一点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