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上十二点多回来。
我住在复读学校宿舍,周末回去时,总能看见她在小饭桌旁打瞌睡。
她手边放着药盒和没吃完的馒头。
我心疼得要命。
“妈,你别干陪护了。”
她立刻醒过来。
“我不累。”
她每次都这么说。
可她咳嗽越来越厉害。
复读那年冬天,她陪护的老**家属看她咳得难受,硬拉着她去拍片。
结果出来那天,我正在上晚自习。
班主任把我叫出去。
我妈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捏着检查单。
她看见我,先笑。
“没事。”
我抢过单子。
肺部肿瘤。
那四个字像砸进我脑子里。
我差点站不稳。
我妈赶紧扶我。
“医生说发现得不算晚。”
“能治。”
我抱住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生出特别明确的念头。
我要学医。
我想知道片子上那些阴影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想让像我妈这样辛苦了一辈子的女人,在医院里不要只会说没事。
第二年,我考上了医科大学。
不是最顶尖的学校。
但足够让我重新站起来。
录取通知书寄到出租屋时,我妈抱着它哭了很久。
她说。
“漫漫,你做到了。”
我看着她因为化疗掉得稀疏的头发,心里疼得像被撕开。
“妈,以后我养你。”
她笑着打我。
“先把书读好。”
那时我不知道,接下来的八年,我会把这句话当成命。
医学生的八年,比我想象里更长。
本科五年,硕士三年。
我学解剖、病理、生理、内外妇儿。
我背书背到凌晨三点,也在实习时第一次看见病人在抢救室里停止心跳。
我怕过。
也崩溃过。
可每次撑不下去,我就想起我妈卖房时那句你的路不能断。
她的病控制得还算稳定。
手术和后续治疗花掉了很多钱。
我拿奖学金,做助教,周末给高中生补课。
我妈治疗结束后,没有再去做陪护。
她在医院认识了一个叫刘叔的男人。
刘叔是她当年陪护过的老**的侄子。
他个子不高,话不多,妻子去世很多年,一个人***女儿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