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宿老出山,弹指灭敌!
刀光,停在半空。
距离陈景山的咽喉,不足三寸。
乌残的手臂僵住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谁?”
乌残猛地转头。
广场东侧。
一条通往后山的青石小径上,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一个青衫男子,正沿着小径,一步一步走进广场。
步子不快。
像是饭后散步。
所过之处,满地**与血水,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砍杀的魔修停下了刀。
缩在角落的青云宗弟子,也下意识往后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人身上。
“这人是谁?”
“没见过啊……”
“是哪位长老的亲传?”
青云宗弟子们面面相觑,没人认得。
可大殿门口。
有一个人,脸色却一点一点变了。
沈婉仪。
她原本正准备跟着赵敬之退入殿内。
此刻,脚步却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那张脸。
剑眉,挺鼻,眼神沉静。
和四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不。
比四十年前更年轻,更有神。
“顾……长青?”
沈婉仪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可能。
她几天前还远远看到过那个老头,拄着拐杖在后山药田里拔草,满头白发,佝偻得像一棵枯树。
一个筑基一层,寿元将尽的废物。
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敬之也听到了这个名字。
他瞳孔一缩,猛地看向那青衫男子。
“顾长青?后山那个老东西?”
……
“顾……顾师叔?”
阶梯下,陈景山捂着胸口,艰难地撑起半边身子。
他认出来了。
虽然样貌大变,但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青衫,他见过无数次。
宗门每年发放例钱,他都是亲手交到这位老人手里的。
“顾师叔!你来做什么!”
陈景山急得嗓子都劈了。
“快回后山!快走!”
“这里有我顶着,你一把年纪了,别来送死!”
顾长青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你顶得住?”
陈景山一噎。
他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假丹震荡,连站都站不起来。
拿什么顶?
……
乌残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来人。
神识一扫。
一片空白。
什么都探不出来。
乌残心中微凛,但随即又冷笑起来。
一个三流宗门,能藏着什么高手?
多半是用了什么遮掩气息的法器,故弄玄虚罢了。
“装神弄鬼。”
乌残刀尖一指。
“去两个人,把他脑袋给我拧下来。”
“是!”
两名魔修应声而出。
都是筑基后期。
在黑旗军中,也算得上是小头目。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别多管闲事!”
左边那名魔修狞笑一声,五指成爪,指尖黑气缭绕,直掏顾长青心口。
右边那名魔修祭出一柄骨矛,刺向顾长青眉心。
一左一右。
封死了所有退路。
青云宗弟子们吓得惊叫出声。
顾长青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只是抬起右手。
食指微曲,轻轻一弹。
咻!
咻!
两道细不可察的白光,从指尖激射而出。
剑指诀。
**。
噗!噗!
两声轻响。
两名魔修的身形,同时定格在半空中。
骨矛停在顾长青眉心前一寸。
利爪停在他胸口前半尺。
然后。
两人的咽喉处,各自多出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
前后通透。
鲜血喷涌而出。
扑通。
两具**,直挺挺地砸在顾长青脚边。
死了。
两个筑基后期。
一指。
就死了。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青云宗弟子张着嘴,忘了害怕。
魔修们握着刀,忘了动手。
赵敬之躲在殿门后,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沈婉仪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这……这是什么手段?”
“一指杀筑基后期?”
“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乌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盯着顾长青,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你到底是谁?”
顾长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起了刻意压制的气息。
轰!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金丹后期的威压,瞬间覆盖了整座青**!
“噗通!”
“噗通!”
广场上,修为低微的炼气魔修,当场双膝一软,跪倒一片。
有人七窍流血。
有人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连那些筑基魔修,也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骨骼咯吱作响。
青云宗的弟子们却觉得浑身一轻。
那股压在心头的金丹威压,被这股更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碾碎了。
“金……金丹?”
“不对!这威压比乌残还强!”
“金丹后期!是金丹后期!”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全场哗然!
陈景山跪坐在阶梯下,整个人都傻了。
金丹后期?
顾师叔?
那个在后山熬了八十年,连筑基一层都是去年才勉强突破的顾师叔?
金丹后期?!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乌残浑身汗毛倒竖。
他是金丹初期。
可在这股威压面前,他体内金丹都在颤抖,像是遇到了天敌。
跑!
这是乌残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身形暴退。
一退,就是五丈!
同时一把抓出幽骨环,狠狠一抛。
“九幽黑雾,起!”
幽骨环疯狂旋转,喷吐出滚滚黑雾。
一重。
两重。
九重!
九重黑雾层层叠叠,将乌残整个人裹在其中,阴风呼啸,鬼哭狼嚎。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就算是金丹中期修士全力一击,也休想轻易破开!
“不管你是谁,青云宗今日跟我赤煞魔宗结下的梁子,我记下了!”
黑雾中,传来乌残色厉内荏的嘶吼。
“我赤煞魔宗宗主,乃是金丹后期!你若敢动我——”
顾长青没有理他。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了一柄剑。
一柄桃木短剑。
剑身不过一尺半,木纹斑驳,剑柄磨得发亮。
这是他八十年前刚入宗门时,自己削的。
“桃木剑?”
有魔修愣住了。
“他拿把桃木剑干什么?”
顾长青握剑。
向前踏出一步。
两步。
然后。
一剑递出。
没有花哨的剑招。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就只是简简单单,一剑。
嗤!
一道青色剑气,无声划过。
九重黑雾,像是纸糊的一样,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开。
咔嚓!
幽骨环从中断裂,变成两截废铁,当啷落地。
剑气去势不减。
噗!
直接贯穿了乌残的丹田!
“啊!”
乌残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他低头。
看着自己小腹上那个透明窟窿。
剑气在丹田内疯狂绞动。
他的金丹。
他苦修两百年才凝结的金丹。
碎成了齑粉。
“不……不可能……”
乌残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一剑……你只用了一剑……”
扑通。
他双膝跪地,身体前倾,脸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再无声息。
……
“**死了!”
“快跑!”
短暂的死寂之后,魔修们彻底炸了锅。
剩下的一百余名魔修,连同散落在各处山道把守的同伙,疯了一样朝山门出口逃窜。
有人御剑。
有人狂奔。
还有人连手中法器都扔了,只顾着拼命往外跑。
顾长青抬起桃木短剑。
轻轻一挥。
刷!
漫天剑气,如同暴雨倾泻。
一道道青色剑芒,覆盖了青**所有山道,封死了每一条退路。
噗噗噗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
御剑的魔修从半空坠落。
狂奔的魔修倒在半路。
跪地求饶的魔修,话还没说完,就被剑芒穿透了眉心。
半炷香。
仅仅半炷香。
入侵青云宗的魔修,尽数倒毙在石阶各处。
一个都没跑掉。
……
顾长青走到乌残**旁,弯腰解下他腰间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
里面东西不少。
中品灵石,八百块。
顾长青眉头微挑。
八百块中品灵石,换成下品,就是八万块。
另外还有一堆丹药、符箓和零碎材料。
他又捡起地上那柄白骨长刀,掂了掂。
极品法器。
“不错。”
顾长青随手将储物袋和长刀收起。
桃木短剑归鞘。
他转过身。
广场上,只剩下呼呼的山风。
满地**,满地鲜血。
几百名幸存的青云宗弟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移动脚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青衫男子。
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有不敢置信。
还有一种死里逃生后的茫然。
大殿门口。
赵敬之双腿发软,扶着门框才勉强没有瘫下去。
沈婉仪站在他身后。
脸色苍白如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