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了沈氏递交辞呈。
人事经理看见申请表时,愣了很久。
“纪小姐,沈总知道吗?”
我摇头:“我会自己告诉他。”
离开人事部时,我经过走廊尽头的宣传墙。
墙上挂着沈聿风这些年的商业采访。
财经杂志说他冷血、果断、不近人情。
可我第一次见他时,他不是这样的。
那晚养母**,我在缴费窗口前晕倒。
醒来时,欠费单已经被结清。
沈聿风坐在病床边,看着我说:“以后她的医疗费,我负责。”
“纪青怡,留在我身边。”
我那时走投无路,没资格拒绝。
只是我没想到,这份救命钱,后来会变成他拿捏我的锁链。
我收回视线,签完最后一份离职确认。
下了大楼,看见大厅正在播放周年纪念片。
屏幕上,是沈聿风接受采访的画面,还有夏妙妙陪他参加酒会的照片。
我看了几秒,才发现原本属于我的部分全都不见了。
那份我熬了两个月做出的并购方案,不见了。
我陪沈聿风飞国外谈下的医疗合作,不见了。
连去年我以沈**身份出席慈善晚宴的合照,也被裁掉了半边。
纪念片最后一段,正好播放到年度贡献奖。
那是我跟了整整半年的项目。
为了拿下合作,我连续半个月睡在公司,胃病犯了也只靠止痛药撑着。
方案最终落地时,沈聿风说过,这个奖非我莫属。
可现在,屏幕上出现的名字却是夏妙妙。
片尾字幕写着:
感谢夏小姐一路陪伴。
宴会厅里传来一阵掌声。
夏妙妙穿着那条银白色礼服,站在沈聿风身边。
那条礼服,原本是品牌方注明给沈氏总裁夫人出席用的。
她手上戴着那枚沈家家徽胸针。
那枚胸针,只有沈氏总裁夫人才会佩戴。
夏妙妙笑着挽住沈聿风的手,陪他敬酒。
有人喊她“沈**”。
她羞涩地应下。
沈聿风蹙了蹙眉。
夏妙妙见状,佯装嗔怒道:
“聿风哥哥,今天是第一天,你答应让我做三天女主人的!”
沈聿风低头看她,语气纵容:
“嗯,还剩两天。”
周围的人发出起哄声。
有人看见我,声音拔高:
“那位不是纪青怡吗?”
“她怎么还敢来?”
“听说她死赖着沈**的位置不肯放手。”
“养母的医药费,这些年她买房的钱,哪一样不是沈总出的?”
“年度贡献奖都给夏小姐了,她还看不明白吗?”
“也是,沈总这是给谁撑腰,已经够明显了。”
我停下脚步。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隐忍和付出,最后都只剩下贪婪两个字。
我没有进宴会厅,转身去了办公室。
交接文件已经整理好。
我把客户名单和权限账号,移交给接手的人。
对方小声问:“纪姐,你真的不干了?”
我笑了笑:“嗯,不干了。”
她看了眼宴会厅方向,欲言又止。
“今天的奖状,你别介意啊,明眼人都知道你比夏妙妙更最合适。”
我一顿。
下一秒,沈聿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个奖而已,你也要计较?”
我回头。
他站在门口,西装笔挺,神情冷淡。
我淡淡问:“我说什么了吗?”
沈聿风看着我:“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开心。”
夏妙妙跟在他身边。
她看见我桌上的离职文件,惊讶地捂住嘴。
“**,你不会因为我拿了个奖,就要辞职吧?”
沈聿风这才发现我的离职报告,脸色一沉:
“纪青怡,你又在闹什么?”
我说:“我没闹,认真的。”
他脸色冷下去:
“妙妙今天第一次参加周年庆,她只是想体验被人羡慕的感觉,我才把奖项给她,你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大?”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况且作为我的妻子,你要大度一点。”
我听着这个称呼,觉得可笑。
“她要我的房子,我搬,她要我的镯子,你抢。”
“现在连我的荣誉,你也要给她。”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问:
“沈聿风,这算妻子吗?”
沈聿风眼神一冷。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
“当初你点头留在我身边,不就是因为我能救你养母?”
“这些年我给你的钱、房子、身份,哪一样亏待过你?”
夏妙妙轻轻拉住他:
“算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拿这个奖的……”
沈聿风看向我,语气笃定。
“纪青怡,你今天敢辞职,无非是想逼我低头。”
“可你别忘了,只要我一句话,你养母那边所有安排都会停。”
我平静地看着他。
他还不知道,已经没有什么能被他停掉了。
我拿起包,绕过他们往外走。
沈聿风在身后冷声道:
“你现在回头,我可以当你今天没闹过。”
我脚步没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