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按下接通。
屏幕里，她坐在梳妆台前，脸上敷着昂贵精致的妆，头发披在肩上。
可她右眼下方，浮着一小块突兀的红痕。
位置，和知夏刚刚贴片的地方一模一样。
纪芙强装镇定：“照晚，你用了吗？”
我把镜头压低，只拍到下巴。
“用了。”
她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皱眉。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刺痛？有没有发红？”
我故意摸了摸脸。
“有点紧，还说不上来。”
她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正常的吧，贵妇修护都这样，先建立耐受。”
我盯着她那块红痕。
“你怎么了？眼下过敏？”
纪芙脸色一变，抬手挡住。
“没事，可能刚才揉到了。”
她又追问：“你敷满了吗？”
“嗯。”
纪芙松了一大口气。
“那就好，你别洗太狠，让精华吸收，明天如果有变化，一定告诉我。”
挂断视频后，房间里很安静。
知夏站在镜子前，指尖悬在那块变淡的疤旁边，却不敢碰。
“姐，刚才她脸上……”
知夏转过来，眼睛里全是震惊。
我点头：“这东西有问题。”
她脸色一点点白了。
“她想跟你换脸？”
“嗯。”
“那你为什么还收？”
我笑了一下。
因为我看见了另一个结局。
但现在，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邵桂云进我房间时，我正戴着口罩坐在桌前。
她没好气道：“遮什么遮？”
我低头翻学校发来的报到指南。
“昨晚敷完有点红，不想见风。”
她脸上居然不是担心，而是满意。
“正常，好东西见效前都有反应。芙芙说了，你皮肤底子好，多敷几次就稳定了。”
我抬眼：“她跟你说的？”
邵桂云顿了一下，语气立刻变凶。
“她好心提醒我，怎么了？我替你把关还不行？”
从那天开始，她每天都来检查我的护肤品。
她皱着眉挑挑拣拣。
“这些先别用，乱七八糟的，就用芙芙送来的那套。”
那套？
我心里冷笑。
邵桂云早就和她通过气。
下午，纪芙又来找我。
“照晚，听小姨说你脸红了？严重吗？”
我戴着口罩出来，只露出眉眼。
“还好。”
她盯着我看，像恨不得把口罩撕下来。
“我看看呗，万一真过敏，我陪你去医院。”
邵桂云在旁边插话。
“哪有那么娇气？她就是矫情。芙芙，你别惯她。”
纪芙柔柔地笑。
“照晚马上要拍宣传片嘛，我也是怕影响她。”
我没摘口罩。
“没事，我休息两天。”
纪芙眼底闪过一丝急。
“别停太久啊，这种修护要连续用，效果才好。”
知夏从里屋出来倒水。
她一看见纪芙，下意识把头埋低，头发垂下来遮住脸。
纪芙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放轻。
“知夏最近还好吗？怎么越来越瘦了？”
知夏没说话。
邵桂云嫌弃地皱眉。
“跟人打招呼啊，哑巴了？”
知夏小声说：“纪姐姐好。”
纪芙笑了笑。
“别总闷在屋里，多晒晒太阳，其实大家不会太在意你的脸。”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善意。
只有一种站在高处的怜悯。
知夏握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
我开口：“她要复习，没空聊天。”
纪芙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她又看向我。
“照晚，你别对我有敌意嘛。我是真为你好。”
我点头：“我知道。”
你当然为我好。
好到想把我的脸剥下来贴到你自己身上。
晚上，邵桂云敲门进来。
“现在敷，我看着时间。”
我心里一沉。
她已经不是催。
是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