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纪芙和她母亲冯雅琴站在门外。
冯雅琴笑得温和。
“照晚，合同看了吗？阿姨今天正好过来，帮你解释解释。”
她眼睛落在我脸上，像看一块即将到手的黄金。
“星环愿意提前给你名额，是因为芙芙一直夸你。你们是好朋友，以后一起走这条路，多好。”
我翻着合同：“十年？”
冯雅琴笑容不变。
“新人培养成本高，周期长。公司总要保障投入。”
“违约金八百万？”
“只是约束条款，不违约就没事。”
邵桂云在旁边帮腔。
“你问这些干吗？冯总还能坑你？多少人想签都没机会。”
我把合同合上：“我考虑一下。”
冯雅琴眼神淡了些。
“可以，但宣传片初选前最好定下来。有些资源，错过就不是你的了。”
纪芙立刻接话。
“照晚，你别怕，我会陪你的。”
我看着她：“你真好。”
她脸红了一下，仿佛受之有愧。
可她眼里的兴奋已经藏不住了。
她们走后，邵桂云直接撕下伪装。
“明天晚上之前必须签。”
“我不签呢？”
她冷笑。
“那你别想拿户口本，也别想拿***原件。大学报到要什么资料，你自己清楚。”
我心里早就有数。
***我随身带着。
录取通知书、学籍材料，我已经扫描备份。
但知夏的证件还在邵桂云柜子里。
我不能现在撕破脸。
至少要等面膜发挥完。
开学报道前夜，邵桂云彻底不装了。
她把我的洗漱包、护肤品、备用口罩全拿走。
又亲自把面膜放到我手里。
“今晚最后一片，你必须敷。”
我低头看着那片完整面膜。
这才是正餐。
之前那些局部贴只能试探，真正的交换，必须完整敷满二十分钟。
纪芙也发来消息：
你今晚会用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学校，我想看你最漂亮的样子。
我回：会。
她秒回一个抱抱表情。
邵桂云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房门外。
“别想耍花样，二十分钟后我检查。”
我关上门，落锁。
知夏坐在床边，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
“姐，真的要这样吗？”
我把面膜递给她。
“选择权在你。”
她盯着那片面膜，眼睛一寸寸红了。
“如果我用了，你怎么办？”
“我还是我。”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要的是我的脸，但她没机会了。”
“那她呢？”
我声音冷下来。
“她原本给我安排的结局，比这个狠多了。”
她沉默很久。
久到门外邵桂云敲门。
“林照晚，开始没有？别磨蹭！”
我提高声音：“开始了。”
知夏闭了闭眼，终于接过面膜，手抖得厉害。
我帮她把头发全部别到耳后。
那半张被她藏了十三年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面膜贴上去后，脸上的旧疤在一点点变软，变浅。
二十分钟到，我撕下面膜。
“知夏，看。”
镜子里，右脸那片狰狞烧伤疤像被从皮肤里抽走。
凹陷处平了，色素淡了。
五官终于完整地呈现出来。
不是我的脸。
也不是纪芙滤镜下那张脸。
而是一张干净、柔和、属于她自己的脸，只是拥有了纪芙原本的无瑕皮肤和完整轮廓。
她摸着自己的脸，眼泪砸下来。
一滴，两滴。
我刚想抱她，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纪芙打来电话。
接通的一瞬间，她的尖叫几乎刺穿耳膜。
“林照晚！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