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车厘子风波后，江乐安以为我会继续吵。
我没有。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浇树，检查防虫灯，给养护师傅回消息。
院子里被踩乱的草坪，我也让人重新修了一遍。
江乐安看了我好几次，像在等我先低头。
我只当没看见。
吵架没用。
以前我总以为，只要把委屈说清楚，别人就会懂。
现在我明白，有些人不是不懂，是不在乎。
我打开电脑，开始查家里的权限和账单。
别墅的社区访客系统里，周星宇的名字还在长期通行名单上。
商场会员账号里，他常用我的折扣下单，默认付款也绑着我的卡。
高端餐厅的储值卡，他拿副卡吃过好几次。
汤泉会所的会员套餐，也一直挂在我的名下。
还有奢侈品平台、雪茄吧、下午茶会员。
每一项都不算特别扎眼。
可它们像细小的虫洞，早把我的边界蛀空了。
我以前竟然没觉得不对。
因为周星宇总说：“誉哥，你最仗义。”
江乐安也总说：“朋友之间别算那么清。”
算得不清的人，最后只会被算计。
手机响了一声。
周星宇发来消息。
“誉哥，上次车厘子的事是我不好，我没想到会闹成那样。可我也是想让大家开心，没别的意思。你别真跟我计较。”
我看着屏幕，没有回。
很快，他又发来一条。
“对了，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新房软装还差一笔钱，你先帮我垫一下。等我发奖金还你。”
他的语气太自然了。
不像借钱，像通知我付款。
我回：“不方便。”
他立刻发来一串消息。
“我最近压力大，你清楚。你有钱，帮我一下。”
我回：“自己的生活自己安排。”
这次他停了很久。
再发来时，语气已经有点刺。
“容誉，你现在真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
我没有再回。
傍晚，江乐安下班回来。
她一进门，就看见我坐在餐桌前整理账单。
她先放软声音：“还在生气？这两天心情不好？”
我没抬头：“没有。”
她走过来，看见屏幕上的记录，脸色变了。
“星宇跟我说了。他就是让你帮忙垫点钱，你至于拒绝得这么硬？”
我合上电脑，看着她。
“江乐安，到底谁是你未婚夫？”
她一愣，随即皱眉：“你别无理取闹。”
“他找我借钱，你比他还急。”我声音很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你未婚夫。”
江乐安脸色沉下去。
“容誉，你现在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他最近确实困难。你又不差这点钱。”
又是这句话。
我不差，所以我该给。
我有，所以别人能拿。
我问她：“去年我的果子被摘空时，你也说过那是我的东西？”
江乐安被堵住，脸色有一瞬难看。
很快，她又沉声说：“别把事做绝。你这样，只会让所有人觉得你不好相处。”
我笑了笑。
“是不好相处，还是没从我身上拿到好处？”
她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我没再解释。
解释太累了。
我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取消周星宇的社区长期访客权限。
商场会员地址，我清空。
餐厅储值副卡，我停掉。
汤泉会所会员权益，我收回。
所有可代付账单，全部关闭。
所有自动授权，全部停掉。
江乐安看着我的动作，声音发紧：“你真要这样？”
我说：“是。”
没有吵。
没有哭。
我只是把属于我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做完这些，我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出门。
江乐安在身后问：“你去哪儿？”
“吃饭。”
从前我舍不得去那家高档餐厅。
总觉得一顿饭太贵，不如给周星宇买个礼物，不如替江乐安添一件衬衫，不如请朋友们聚一次。
可今晚，我只订了一个人的位子。
餐厅灯光很暖。
牛排端上来时，盘边点着细小的盐花。
我切下一块，慢慢放进嘴里。
味道很好。
原来为自己花钱，不需要内疚。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周星宇的名字跳出来。
我接起。
他尖利的声音刺进耳朵。
“容誉，你故意整我？你把我汤泉会所的代扣会员权益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