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刀叉放下。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周星宇尖利的声音刺进耳朵。

“容誉，你什么意思？我今天请同事吃饭，又带他们去汤泉会所泡汤**，结果结账时才知道你的会员权益停了，储值副卡停了，折扣代付也关了。”

他气得发抖。

“那么多人看着我，你知道我多丢脸。你就是故意断我后路！”

我看着窗外的灯，声音很平。

“那是我的会员。”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他很快拔高声音：“你的又怎样？我以前不也一直用？你突然停掉，连招呼都不打，让我怎么**？”

“你用我的东西，也没跟我打招呼。”

“容誉！”

他咬牙喊我。

“我们多少年朋友？我今天是为了弥补车厘子的事，才请大家吃饭泡汤泉。你不帮我就算了，还当众拆我的台？”

我觉得好笑。

他所谓的弥补，是继续拿我的钱替自己买脸面。

我说：“周星宇，借用一次是情分，长期占用是越界。”

他冷笑：“你现在跟我讲越界？以前你怎么不说？”

“以前是我糊涂。”

这句话出口，我心里反而轻了。

承认自己糊涂，不丢人。一直糊涂下去，才丢人。

周星宇声音硬了些。

“誉哥，我最近真不容易。工资就那么点，新房软装还要钱。同事那边我也要面子。你清楚，你有房有公司，随便一顿饭都吃得起。”

他停了停。

“你先把今天这单结了，以后我一定记着你的好。”

我问：“多少钱？”

他立刻松了口气。

“吃饭加汤泉**，六万多。你恢复一下权益，我让店里重新走你的卡。”

我笑了一声。

“六万多，叫不多？”

他急了：“对你来说本来就不多。你一箱车厘子都能卖那么贵，别跟我装穷。”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原来他一直这样想。

我有钱，所以我的钱就不是钱。

我过得好，所以活该被他伸手。

我说：“这笔账，你自己付。”

周星宇愣住：“你什么意思？”

“还有以前的账，也该算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我一字一句说：“这两年，你用我餐厅副卡吃的饭，拿我商场会员代付的东西，挂我名下的汤泉会所消费，雪茄吧、礼盒、花艺，还有你送同事客户的消费，全部列清。”

“一个月内，还给我。”

周星宇像被踩了尾巴。

“容誉，你疯了？那些不都是你愿意给的？”

“我以前愿意，不代表你可以永远拿。”

“你现在是要跟我翻旧账？”

“不是翻旧账。”我声音很冷，“是讨债。”

他呼吸变重。

“你真恶心。以前装大方，现在又一笔笔算。难怪江乐安说你越来越难相处。”

听见江乐安的名字，我心口还是刺了一下。

但很快就过去了。

我说：“那你让江乐安替你付。”

他没再说话。

我直接挂断电话。

回到别墅时，江乐安已经坐在客厅。

灯没开全，她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星宇给我打电话了。”她抬头看我，“他今天确实难堪。你停权益，至少该提前说一声。”

我换好鞋，抬眼看他。

“他用我的东西，为什么需要我提前报备？”

江乐安皱眉：“你别这么冲。多年朋友，没必要闹成仇人。”

我走到她面前。

“真正闹成仇人的，不是要账的人。”

她看着我。

我说：“是把别人当提款机的人。”

江乐安脸色僵住。

客厅里只剩空调运转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容誉，你总要顾全大局。”

又是大局。

他们的大局，是周星宇有面子，是江乐安不用为难，是所有人继续从我这里拿好处。

唯独不是我的委屈。

我忽然很累。

不是吵架的累，是看清一个人后，连失望都懒得再说的累。

我给我妈发消息：“妈，我明天回家住几天。”

她很快回我：“好，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看见这句话，我鼻尖发酸。

江乐安看见屏幕，愣住。

“你要回**妈家？”

“对。”

我拖出行李箱，声音很平。

“江乐安，我给你几天时间。”

她皱眉：“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

这个我曾经以为会和我站在一起的女人，此刻眼里只有不耐烦和为难。

我说：“你好好想清楚。”

“到底是守住我们的感情，还是继续替周星宇消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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