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罗振邦大步走进大厅。
他肩背笔直，军装扣到最上面一粒，脸色沉得吓人。
顾明远脸上的笑，终于裂了。
罗振邦走到窗口前，先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喉咙却发紧。
上辈子我找到他时，已经是几年后。
他调去了外省，身体也垮了。
等我终于打听到地址，人已经没了。
这一世，他站在这里。
在章落下之前。
罗振邦把证件放到方科长面前。
“我是南疆七团原**处主任罗振邦。江怀峥的退伍、立功、伤残材料，是我经手整理的。”
方科长立刻起身核验。
顾明远只慌了一瞬。
下一秒，他忽然后退，声音拔高：
“顾明远，你真够狠！为了抢我名额，连穿军装的演员都找来了？”
大厅哗的一下。
罗振邦眼神冷下来。
“你说我是演员？”
顾明远梗着脖子。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证件也能造假！再说了，一个部队主任，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普通退伍兵亲自跑来？”
他转向方科长，语气又急又委屈。
“同志，我档案在这里，证明在这里，编号也在这里。现在他们一来就说我是假的，你们就要停我手续？这不是欺负退伍**吗？”
方科长果然为难。
“罗主任，您的身份我们会核实。但报到处不能只凭口头说明推翻一套完整纸质材料。除非有军区留存底册，或者原始交接记录。”
罗振邦说：“底册在路上。”
顾明远马上抓住这句话。
“又是等！我的报到期限就在今天。你们让我等，等到资格作废吗？”
他瞪着我，忽然冷笑。
“江怀峥，你是不是就想让我等？等一年，等十年，等三十年？”
三十年。
我的心口像被重锤砸中。
他不知道这三个字对我意味着什么。
可偏偏说得这么准。
我看着他，眼前闪过白发苍苍的自己，拄着拐站在荣誉栏前，玻璃里映出一张枯瘦的脸。
我差点没站稳。
罗振邦扶了我一把。
顾明远眼底闪过快意。
他继续逼方科长。
“盖章！按规定盖！他们要查，让他们后面查！凭什么耽误我？”
方科长看着墙上的钟，额头冒汗。
大厅里排队的人也开始不耐烦。
“我们的手续还办不办？”
“有争议就先放一边啊。”
“后面这么多人等着呢。”
压力全压到窗口。
顾明远要的就是这个。
他比谁都清楚，窗口越急，越容易先把材料收下。
方科长重新拿起章。
罗振邦按住柜台。
“再等五分钟。”
顾明远扑上来，隔着柜台喊：
“你们串通！我要投诉！”
我拄着拐挡住他。
他贴近我，声音低得只有我听得见。
“江怀峥，你抢不过我的。你腿废了，人也废了。你这辈子就该在村里烂着。”
我攥紧拐杖。
想砸下去。
可我忍住了。
他等着我动手。
只要我一动，他就又有话说。
章再次悬在登记表上方。
我的后背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道干净的女声。
“不用等了。”
一个短发**部抱着蓝布文件包走进来。
她步子很快，神色冷静。
文件包放到柜台上，搭扣打开。
厚厚一摞留存底册露出来。
她把工作证递给方科长。
“省军区档案科，叶澜。”
随后，她看向顾明远。
“你说罗主任是演员。”
她翻开底册。
“那我手里这些军区留存原件，也是演员道具？”
顾明远盯着那本底册，脸色一点点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