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评审会当天，我六点就到了事务所。
门禁失效，我只能从侧门登记进楼。
资料组主管把一摞文件塞给我。
“林工，这些图纸九点前送到会场。
还有苏总的发言稿、投资方资料、媒体手册，全部按桌牌摆好。”
我抱着箱子进了会场。
苏念正在台上彩排。
大屏幕亮着，是我最初做出的那版设计。
她举着翻页笔，说到旧城保护区时，忽然停住。
台下负责报批的同事提醒她：
“苏总，关于容积率控制和结构保留比例，要不要再解释一下？”
苏念翻了两页稿子，没找到，她脸色有些僵。
“林溪。”
她朝我看过来，“你把那部分资料整理一下，十分钟内给我。”
我把资料盒放到桌上：
“哪一部分？”
“就是钟楼周边的保留逻辑，还有那段老梁的数据。”
她压低声音：
“快点，别耽误正事。”
我抽出原始说明，一页页补进她的讲稿。
只是每一份文件的页脚，我都保留了最初的版本编号、文件创建时间和版权登记号。
这些东西不显眼。
但任何人顺着编号查，都能查到原始作者是谁。
周祁很快发现了。
他把我叫到走廊，压着怒火问：
“谁让你加这些的？”
“原文件就有。”
“苏念马上要上台，你放这些，是想让她难堪？”
“我放的是项目记录。”
“你到现在还不肯消停，是不是？”
他把那份授权书递到我面前：
“签了，评审结束后，奖金和岗位我都会给你安排。”
我接过文件，看了两秒，又放回他手里：
“我可以配合项目，但不会签放弃**的文件。”
周祁盯着我，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林溪，明天评审会结束，你不用再来事务所了。”
“好。”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停了一下，转身进了会场。
九点整，评审会开始。
我没坐进主桌。
资料组的位置在会场最后一排，靠着门。
苏念站在主屏前，讲她的国际审美，讲城市更新，讲这座地标会如何成为新城区的名片。
周祁坐在台下，神色缓下来。
直到投资方代表翻开一份**意见。
“苏总，有一个问题。”
他抬头看向台上。
“核心方案涉及历史建筑资料和原创设计著作权。
请问，原始作者的授权确认，贵方准备怎么解决？”
苏念笑了一下。
“项目由事务所整体完成，后续**由事务所统一管理。”
周祁也接过话。
“对，设计团队内部已经做好安排，不会影响项目推进。”
投资方代表没有争辩。
他打开电脑，投屏到大屏幕上。
版权查询页面跳了出来。
核心作品登记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
林溪。
会场安静下来。
苏念脸上的笑僵住了。
周祁猛地回头。
所有人的目光越过长桌，落到门口。
我抱着资料盒站在那里。
盒子里，是原始底稿、著作权证书，还有苏念删掉的全部记录。
我看着周祁，声音不高：
“周总，既然你说项目和我无关，那这份版权授权，今天也不必由我提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