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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楼下埋着苏挽月提前布下的危险装置。
一旦被大火引燃,附近的仓库和候车区都难以幸免。
她又锁死了南门,将站内的人困在火场里。站内的人一时出不去,火已经顺着墙角烧了起来。
我接通扩音器。
“所有人听站员指挥,从还能通行的出口撤离。放下行李,伤员先走。站员分头打开备用出口、疏散人群,其余人跟着副官灭火。”
“北货门开了!”
“伤员先走,别回头!”
人群涌向货场。
傅砚生绕到信号楼背后,很快发现装置藏在一处已经坍塌的井里。。
“我能让它失效。”
“一定要进去?”
“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抓住他的手腕:“里面随时可能坍塌,火也已经逼近了。”
“总得有人去。”
“若你上不来呢?”
他把绳索在腰间束紧,又用力拽了拽。
“一条命换半座城的人活下来,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我没有再劝。因为换作是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替他扣上安全扣。指尖触到冰冷的锁扣时,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抖。
傅砚生沉默了一瞬,将工具箱递给我。
“替我把它收好。”
我眼眶一热,猛地推回去。
“我不替死人收东西。”
他看着我,低低笑了一声。
“好。”
“你把人送出去,我把引线剪断。”
“我们都活着,谁也不许食言。”
我松开手。
傅砚生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沈明仪。”
“别守在井口等我。”
我鼻尖一酸:“那你就别让我等。”
“好。”
他翻进井口,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信号楼上,苏挽月等了许久。
远处终于出现一队黑色**。她挥手求救,车队却熄了灯,从岔路驶向城外。
她追着车影连开三枪,直到枪膛里只剩徒劳的咔哒声。
“不可能!”
她趴在窗口,哭喊着让他们回来。无人回应。
火已经烧进信号楼二层。楼梯被断梁砸塌,铁门也被高温烤得变形。
苏挽月回过头,看见楼下的霍宴清。
“宴清,救我!”
霍宴清下意识向前一步,受伤的肩膀却被火光映得一片猩红。
“我可以把机要交出来!”她拼命拍门,“七年前的事我可以解释!我没想真的害你!”
“这七年,你有没有一句话是真的?”他问。
苏挽月拍门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什么都没说,霍宴清已经懂了。
“宴清,你答应过会护我!”
他闭了闭眼,没有再靠近。
地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主线断了!”
我死死盯住油库方向。
一息,两息,三息。
没有爆炸。
守油库的站员挥起白布:“危险**了!仓库保住了!”
我朝副官喊:“继续泵水,别让明火靠近油库!”
就在这时,信号楼顶层的木梁被火烧断。
“木梁要断,全退开!”
整座楼向东一歪,随即塌落。苏挽月的呼救被砖石和火焰压住。
霍宴清冲向楼门,被倒下的信号臂压住右腿。我已经扑向井边。
横梁砸断井架和消防水管。高压水裹着灰烬冲进井口,安全绳骤然断裂。
“傅砚生!”
井下没有回应。
我跪进泥水,徒手扒砖。黑水从断管灌下,很快淹过最下面的铁梯。
石块割开掌心,折断指甲。我像感觉不到疼,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霍宴清被人从信号臂下拖出来,还想伸手拉我。
我猛地甩开。
“别碰我。”
“井口还在塌。”
“他答应过回来。”
我的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他说过的。”
我们挖到天亮,只从淤泥和碎砖里拖出一只被压扁的工具箱。
搭扣已经碎了,里面的扳手却还整整齐齐。
我抱住那只冰冷的箱子,终于哭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