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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令姝的世界崩塌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挤出人群,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她要去找傅景珩!

她要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冲进附近一家电话亭,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听筒,让电话局接线员一遍又一遍替她转接那个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拨打的号码。

“对不起,傅公馆那边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打不通?

他在干什么?

苏令姝不死心,又让接线员拨了一遍。

“对不起,傅公馆那边仍旧无人接听。”

还是同样冰冷的答复。

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执拗得像个偏执狂。

而电话的另一头,傅景珩正悠闲地靠在傅公馆顶层书房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透过落地窗欣赏跨年烟火。

书桌上的电话机被他拔掉了线。

另一只内线电话上,前厅管事送来的纸条已经堆了一叠,全是电话局转来的留言。

苏令姝三个字,密密麻麻写满了半张纸。

周啸秋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拿着那叠留言纸,幸灾乐祸地念叨:

“一次,两次,三十八次……我的天,景珩,你前妻这是要把电话局打穿啊!”

傅景珩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

“别理她,让她打。就当是给我跨年守岁了。”

“你也太损了!”周啸秋笑得前仰后合,“我刚刚在商会年宴现场都看见了,你最后那句话,简直是**!我都能想象到苏令姝那张冰山脸现在是什么颜色了!肯定比那调色盘还精彩!”

“一般般吧,正常发挥。”

傅景珩谦虚地摆摆手,心里却爽翻了天。

这三年,他受的那些窝囊气,总算是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对了,你真继承了那么大一份家业啊?!”周啸秋突然想起了这个重点,眼睛瞪得像铜铃。

“夸张了,报馆喜欢博眼球。”傅景珩呷了口香槟,“我个人名下,也就……几省钱庄,几十条航线,百来间厂子吧。”

周啸秋:“……”

他默默地拿起桌上的算盘。

拨了半天,发现珠子不够,根本算不过来。

“傅景珩!”他一声悲鸣,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你瞒得我好苦啊!我不管,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你的银子,得分我一半!”

“滚蛋。”傅景珩笑着推开他的脸,“我的银子,都是要用来兴办实业、救济民生的,哪能分给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两人正闹着,傅景珩书房里的另一部私人内线电话响了。

是秦伯打来的。

“大少爷,新年好。”秦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秦伯,新年好啊。事情都办妥了?”

“是的。苏家商行已经正式进入清算流程。她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那栋苏公馆,都已经被钱庄和商会查封。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傅氏银号会以最大债权人的身份,接手后续所有事宜。”

“干得漂亮。”傅景珩满意地点点头,“那个裴叙之呢?”

“他一听到苏令姝破产的消息,当晚就搬出了苏公馆。我们的人查到,他已经托人买了最早一班去法兰西的船票,估计是想跑路。”

“想跑?”傅景珩冷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秦伯,帮我给他送份礼物。”

“您吩咐。”

“他不是喜欢演戏吗?那就让他演个够。把他这三年插足我婚姻、以及他父亲厂子偷税漏捐、**洋货的证据,打包一份,送给各大报馆。再以我的名义,给他发一封律师函。告诉他,我,傅景珩,要告他。”

周啸秋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景珩,你来真的啊?”

“当然。”傅景珩放下酒杯,露出一抹冷笑,“我这个人,有恩报恩,有仇……必须十倍奉还。他让我当了三年**板,我就让他尝尝,真正在泥里打滚是什么滋味。”

挂了电话,周啸秋看着傅景珩,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景珩,你现在……好像在发光。”

“那是银票的光芒。”傅景珩挑眉一笑。

前厅管事又送来一张电话局留言。

苏令姝还在不知疲倦地打进来。

傅景珩看了一眼,已经有九十九通了。

他想了想,拿起钢笔,慢悠悠地写了一张便条,吩咐管事送去电话局,让人转告苏令姝。

“新年快乐,苏小姐。有事请预约我的秘书,他会安排您……在三年后与我见面。”

送完,他干脆利落地吩咐傅公馆门房和电话局那边。

“以后苏令姝的电话,一律不接。”

世界,终于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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