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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去扶,长姐却自己撑着站了起来。
她换了身干净衣裳,把头发挽得一丝不乱,又把那块鸾佩系回了腰间。
“这回,我自己走进去。”
一路上她走得一瘸一拐,却没让我搀一下。
可一掀开皇后的帐帘,她的脚步还是顿住了。
安宁倚在软榻上,萧承熙坐在榻边,一勺一勺替她吹凉汤药。
那副神情,和他去年冬天捧着枇杷膏蹲在长姐窗下时,一模一样。
长姐扶着帐柱,指尖一点点发白。
皇后搁下茶盏:“沈惊雪,跪下。”
我规规矩矩地跪了。
“娘娘让我跪,我跪。可要我给郡主赔罪——”
我抬眼看向安宁,笑了一下。
“得等她先给我阿姐磕完头。”
安宁的眼泪说来就来:
“姑母,你听听她说的......”
萧承熙放下药碗:
“宁儿腿上那道伤,太医说要留疤。你还有脸笑?”
长姐这时才开口,声音很稳:
“殿下,惊雪若没砍断那根绳子,殿下昨日见到的,就是臣女的尸首了。”
萧承熙转头看她。
长姐也看着他。
我知道,她在等。
可他沉默了片刻,只说:
“宁儿伤得重,你让着她些。”
长姐眼里那点光,晃了一下。
皇后冷笑:“好一个太子妃,还没进门,就先拿话堵起太子来了。”
“沈惊雪,城外那三座银矿,记在你名下吧?”
我心里一沉。
“宁儿受了这么大的罪,银矿收进内库,就当给她的汤药钱。”
话音刚落,长姐便松开帐柱,跪了下去。
伤脚着地时她疼得一颤,腰背却依旧端正。
“娘娘,银矿是祖父当着全族的面许给惊雪的,地契上落的是沈家的印。”
“娘娘若一定要收,请先召祖母进宫,当面商议。”
皇后嗤笑:“你祖母念了十几年佛,还想拿她来压本宫?”
我盯着长姐跪着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阿姐十三岁就能替祖母理半个沈府的账,京中求亲的帖子堆了满满一匣。
她挑来挑去,只对一个萧承熙点了头。
如今她跪在这里替我挨骂,她亲自选的那个人就坐在三步外,一个字也不说。
安宁转着腕上的玉镯,柔声开口:
“姑母别气。她们姐妹给我磕三个头,银矿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皇后点头:“还是宁儿心善。”
长姐没动。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萧承熙。
“殿下也这么想?”
萧承熙避开了她的眼睛。
“清禾,磕了吧。磕完这事就过去了,婚期照旧。”
长姐的身子晃了晃,伸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去。
半晌,她轻轻笑了一声。
“臣女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