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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我回卧室收拾东西。

推开门,我站在门口没动。

床上换了新床品,梳妆台摆满了不是我的瓶瓶罐罐。

林晚坐在床边,膝盖上摊着一个蓝色硬壳本。

那是我的本子。

锁在床头抽屉最底下,用了三年。

我记不住事,就每天睡前写几行,写那些怕明天一睁眼就忘了的事。

“阿砚说主卧朝南暖和,对我胃好,让我们俩换一换。”

林晚晃了晃本子,笑着翻开第一页。

“温小姐还写日记呀?我看看——‘今天沈砚......’”

“还给我。”

我冲过去,抓住了本子的另一头。

“你急什么,我又没——”

她突然松了手。

我往后一栽,手掌直直按在梳妆台边的玻璃杯上。

杯子碎了。

疼是慢半拍才上来的。

掌心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本子的封皮上。

林晚跌坐在地毯上,捂着手腕,眼泪说来就来。

门口传来脚步声。

“温书!”

沈砚冲进来,第一眼看的是林晚。

他把她扶起来,翻看她的手腕,上面那道红印淡得几乎看不见。

“怎么回事?”

“不怪温小姐......是我不该乱翻她的东西。”

沈砚的视线这才落到我身上。

落到我怀里的本子上。

没有落到我手上。

“就为了个破本子,你推她?”

我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本子里写的是谁,我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他不会看的。

就跟那些便利贴一样,他连扫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你记不住我对什么过敏,倒记得护着这么个破玩意儿。”

他冷笑一声。

“给晚晚道歉。主卧以后归她,你去睡客房。”

“受不了,就收拾东西走人。”

“温书,我养你三年,不是养你给我添堵的。”

血滴在地毯上,一滴,两滴。

我数着数着,心口那块悬了好几天的东西,忽然落了地。

“好。”

沈砚顿了一下。

林晚轻轻“嘶”了一声,说手腕疼。

他立刻抱起她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丢下一句:

“回来再跟你算账。”

两点,搬家师傅准时上门。

我缠好纱布,把属于我的东西装进三个纸箱。

他买的衣服、首饰,我一样没拿。

天黑的时候,我进厨房煮了最后一杯咖啡。

温到不烫嘴,七十度。

这件事我记了三年,一天都没忘过。

我把辞呈压在杯底,杯沿还冒着热气。

那个染了血的本子,我扔进了垃圾桶,跟那团便利贴挨在一起。

手机响了,是沈砚。

晚晚吓着了,今晚我在医院陪她,你自己好好反省。

我拔了电话卡。

门口,搬家师傅替我拉开了车门。

“温小姐,东西都带齐了吗?”

本子里写了三年,全是同一个人。

我记性不好,没了那个本子,大概很快就能把他忘了。

“齐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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