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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能走出医院那条街。
等红灯的时候,我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公交站旁。
最后听见的声音,是有**喊着让我别睡。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已经躺在急诊抢救室里,手背上扎着针,头顶的白灯晃得人眼睛发疼。
护士俯身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张了几次嘴,却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我的手机不见了。
***和病历也留在苏莺莺的病房里,护士只能从我外套口袋里翻出一张许家的临时门卡。
门卡背面贴着管家的电话。
护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管家听完情况,先去请示了父亲。
几分钟后,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她不是刚从医院离开吗?”
护士急忙解释。
“患者是在路边昏倒后被送来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需要家属尽快到场。”
父亲沉默了一下。
那短短几秒里,我竟然还在等他问一句,我现在怎么样。
可他开口时,声音里只有被打扰的不耐。
“她今天受了点刺激,可能只是情绪激动而已。”
“麻烦你们先让她休息,等她冷静下来,自然会回家。”
护士愣了愣。
“可她已经进入抢救流程了,不是普通的情绪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苏莺莺的笑声。
她似乎正在试礼服,母亲不停夸她穿哪条裙子都漂亮。
父亲的语气随即软了几分,却不是对我。
“莺莺,站稳一点,小心裙摆。”
说完,他才重新对着电话开口。
“今晚家里有重要的生日宴,我们确实抽不开身。”
“她已经十八岁了,身体不舒服就配合医生治疗,没必要什么事都找父母。”
护士还想再劝,电话却被直接挂断。
我偏过脸,看见她憋着火重新拨过去。
第二次无人接听。
第三次,电话被哥哥接了。
他听说我在急诊,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而是冷笑。
“她到底有完没完?要是真在急诊,就让她自己接电话。”
“这位先生,患者现在无**常交流,我们只是按照程序联系家属。”
“她装得还挺像。”
哥哥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麻烦你转告许柚夏,拿医院吓唬人这一招没用。”
“她今天故意在莺莺面前**,现在又找人给我们打电话,无非是想逼全家取消生日宴,围着她一个人转。”
护士气得脸都白了。
“她是真的在抢救!”
“那就让医生救。”
哥哥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仁至义尽。
“钱不用担心,许家付得起,但我们不会过去陪她演!”
电话再次被切断。
护士低声骂了一句,把我的门卡放到床边。
我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口。
“别打了。”
声音很轻,护士凑近了才听清。
“为什么?”
我看着天花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才回许家三天。
家里没有我的照片,衣柜里只有母亲临时让人买的几套衣服,连拖鞋都是佣人从客房拿来的。
他们不了解我的身体,也不了解我的脾气。
所以他们认定我在演,好像也很合理。
毕竟在那个家里,我本来就是一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
与其用最后一点力气证明自己没有撒谎,不如安安静静地离开。
医生拿着检查结果快步进来,要求立刻把我转入重症抢救室。
护士推着床往前跑,经过家属签字台时,她又问了我一遍。
“真的没有其他人能来吗?”
我闭上眼睛,认命了。
“没有了。”
抢救室的门缓缓合拢。
门外的护士在家属联系栏里停顿许久,最终写下了一行字:暂未联系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