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华星艺术展,是我所在的顶峰公关今年最大的项目。
为了磕下这个客户,我连续飞了半个月的欧洲,熬了无数个通宵修改方案。
这不仅是一个项目,这是我晋升合伙人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陆迟序是顶峰公关最大的投资人,他有一票否决权。
他很清楚怎么拿捏我的命脉。
“你把我的项目给谁?”我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陆迟序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给轻棉。”
“她学的是艺术史,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她刚回国,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履历来站稳脚跟。”
“你已经在圈子里有地位了,不差这一个项目。就当是带带新人。”
我闭上眼睛,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再次涌了上来。
用我拿命拼下来的资源,去给他的“单纯女孩”铺路。
这就是他口中的“不差这一个”。
“她懂公关吗?”我睁开眼,声音出奇的冷。
“她知道怎么应付那些难缠的媒体吗?她知道华星的负责人有几条不能踩的红线吗?”
“这不是有你吗?”陆迟序理所当然地说。
“方案你已经做好了,你把所有的核心资料交接给她。遇到问题,你在幕后指导她就行了。”
“蒋宴微,你大度一点。不过是个项目,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斤斤计较。
我看着落地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灯,突然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
五年来,我替他挡酒,替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情感**,替他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以为这是我们势均力敌的默契。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价值,随时可以被剥夺,用来讨好另一个女人。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干脆,利落。
陆迟序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错愕。
“你同意了?”
“投资人发话,我这个打工人哪有不同意的资格。”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让助理把所有的表层文件送到阮小姐的工位上。”
“记住,是表层文件。”
陆迟序的语气再次沉了下来。
“蒋宴微,你别跟我玩文字游戏。我要你全盘交接!”
“全盘交接?”我冷笑了一声。
“陆迟序,华星的欧洲区总裁,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签的字。你觉得,那些核心人脉,阮轻棉接得住吗?”
“别高估了她的能力,也别低估了我的底线。”
“我说了给,就不会拦着。但她能不能咽下去,看她自己的本事。”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将陆迟序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二天一早,我踩着准点走进顶峰公关的大门。
办公室里气氛诡异。
所有人都低着头装作在忙,但眼角的余光全都在往我的方向瞟。
我的助理小安迎了上来,眼眶通红。
“微姐......”她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总今天一早发了全员邮件,说华星的项目由阮轻棉全权负责。”
“而且......阮轻棉现在就坐在您的办公室里。”
我停下脚步。
我的办公室,是整个这层楼视野最好的一间,是我三年前拿了年度销冠后,陆迟序亲自给我挑的。
“知道了。”我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小安的肩膀。
“去把我电脑里的C盘格式化。把我私人抽屉里的东西打包。”
“微姐!”小安震惊地看着我。
“按我说的做。”
我径直走向我的办公室。
推开门,阮轻棉正坐在我那张定制的人体工学椅上。
她今天没有穿旗袍,而是换了一身白色的香奈儿职业套装。
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看到我进来,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起那种无害的笑容。
“宴微姐,你来啦。”
她走到我面前,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迟序哥说,这个项目以后交给我。但我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要多麻烦宴微姐指教了。”
“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冰美式,迟序哥说你每天早上都要喝的。”
她把咖啡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种隐秘的得意。
那种*占鹊巢,却还要你感恩戴德的得意。
我没有接那杯咖啡。
我看着她,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廉价的展示品。
“阮小姐。”我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的冰美式,只喝哥伦比亚特定庄园的豆子,而且不加冰块,只用冷萃。”
“你手里这杯星巴克,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阮轻棉的脸色僵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间就红了。
“宴微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抢你的项目的。是迟序哥非要塞给我,他说你太辛苦了,需要休息。”
“你要是不高兴,我这就去跟迟序哥说,我还给你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去拉我的衣袖。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不用了。”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陆总既然觉得你行,你就好好做。”
“不过,华星的负责人查尔斯先生,是个极度厌恶职场绿茶的老古板。”
“希望阮小姐的眼泪,能打动他的铁石心肠。”
我绕过她,走到办公桌前。
小安已经手脚麻利地把我的私人物品装进了一个纸箱里。
桌面上,只剩下那一堆关于华星项目的“表层文件”。
“这些是项目**资料。”我指着那堆文件,对阮轻棉说。
“密码是六个零。祝你好运。”
我抱起纸箱,毫不留恋地向门口走去。
“宴微姐。”阮轻棉突然在我身后出声。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委屈,反而带上了一丝胜利者的轻蔑。
“其实,迟序哥把项目给我,不是因为我需要履历。”
“是因为,昨天晚上在江边那套房子里,我不小心把你挂在衣帽间的那件迪奥高定礼服弄破了。”
“迟序哥怕你发脾气,才拿这个项目来补偿我的。”
她看着我,笑得天真无邪。
“宴微姐,一件衣服换一个大项目,你不亏的,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