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祁砚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慌忙去抓沈南音的手。
那白皙的手背上,只有一块微不足道的红痕。
林景初和陆辞舟也立刻围了上去。
“怎么这么不小心?”
“快去冲冷水!”
三个男人围着一个手背微红的女人,满眼都是焦急。
而被吓坏的、嘴巴可能被烫伤的宝宝,只被祁砚敷衍地搂着。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站在旁边。
看着这荒谬到了极点的一幕。
心脏明明早已停止跳动,却还是觉得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
林景初拉着沈南音去洗手间冲水。
陆辞舟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清理玻璃渣。
生怕等会儿沈南音走出来会踩到。
祁砚皱着眉,在宝宝背上拍了两下。
“别哭了。”
“**一天到晚不省心,你也跟着闹。”
他的语气里全是烦躁。
没有半点对新生儿的耐心和心疼。
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他的骨肉,而是一个打扰了沈南音心情的累赘。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沈南音走出来,眼圈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砚哥,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刚冲的奶会那么烫。”
“岁欢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怪我了。”
她低下头,眼泪要掉不掉。
祁砚走过去,用那只空着的手揽过她的肩膀。
“不怪你。”
“是景初泡的水太热,也是岁欢自己乱跑。”
“她要是在这,怎么会出这种事?”
他抬起头,看着病房紧闭的门。
“不用管她。”
“我倒要看看,她为了逼你低头,能躲到什么时候。”
这就是我的丈夫。
这就是口口声声说爱我,会在产房外发誓对我好一辈子的男人。
为了沈南音,他连是非对错都可以彻底抹杀。
宝宝还在哭。
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我飘过去,想看看孩子的嘴有没有起泡。
可无论我怎么努力,视线都被祁砚的胳膊挡得严严实实。
陆辞舟收拾完地上的狼藉,站起身拍了拍手。
“实在不行,给医院的护工打个电话吧。”
“林岁欢平时不也雇了个人帮忙吗?”
林景初从洗手间拿了条干毛巾,替沈南音擦着手。
闻言冷笑了一声。
“雇什么护工?”
“她就是娇气。”
“南音以前***做阑尾炎手术,第二天就能自己下地倒水。”
“林岁欢生个孩子,就恨不得全天下都把她当太后供着。”
他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可从沈南音搬进我们家那天起,他的天平就彻底倾斜了。
沈南音不小心弄坏了我的录取通知书。
林景初说:“南音又不是故意的,你复读一年不就行了?”
沈南音看上了我的婚房。
林景初说:“南音一个人住不安全,那套安保好,你让给她怎么了?”
现在。
连我刚出生的孩子被烫到。
他也能轻描淡写地变成对我娇气的指控。
沈南音轻轻拉了拉林景初的袖子。
“景初哥,你别这么说岁欢。”
“剖腹产确实很痛的,我查过资料。”
“她现在肯定还在哪个角落里生我的气呢。”
她越是替我说话。
他们三人眼里的厌恶就越深。
祁砚把孩子放回婴儿床上。
没有检查孩子的口腔,也没有叫医生来看一眼。
他只是扯过被子,胡乱盖在宝宝身上。
“饿一顿饿不坏。”
“等林岁欢回来,让她自己喂。”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我的微信。
界面上,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我进产房前发给他的。
老公,我有点怕。
他当时没有回。
因为那天,沈南音养的猫生病了,他陪着她去宠物医院排了一整夜的队。
现在。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林岁欢,闹够了就滚回来。
南音手烫伤了,你满意了?
消息发出去。
旁边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祁砚愣了一下。
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她把我拉黑了。”
陆辞舟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出声。
“这招够绝的啊。”
“砚哥,你就晾着她。”
“我看她没钱没手机,在这个医院里能耗几天。”
他们不知道。
我的手机早就没电了。
它正静静地躺在离这里不到一百米的空房里。
泡在我的血水里。
永远也不会再亮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