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夜幕降临。
病房里的灯光惨白刺眼。
婴儿床上的宝宝已经哭累了,此刻只剩下微弱的抽噎。
沈南音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砚哥,这家新开的日料好像不错。”
她把屏幕举到祁砚面前。
“等岁欢回来了,我们一起去吃吧。”
“就当是庆祝宝宝满月。”
祁砚靠在床头,目光烦躁地扫过婴儿床。
“吃什么日料,她这脾气,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肯露面。”
林景初推门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礼盒。
“刚刚去护士站,顺手把你之前**的快递拿上来了。”
他把盒子扔在桌上。
那是我提前三个月,亲手给宝宝缝制的安抚玩偶套盒。
为了挑选最柔软无毒的面料,我跑遍了全城的母婴店。
每一个针脚,都藏着我对这个小生命最深的期待。
沈南音眼睛一亮。
“好可爱的盒子!”
她伸手拆开包装,从里面拿出一只纯手工缝制的小兔子。
“哇,这做工真好。”
“景初哥,这是你买给宝宝的吗?”
林景初瞥了一眼。
“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估计是林岁欢买的吧。”
沈南音捏着兔子的耳朵,爱不释手。
“真的好软啊。”
“砚哥,我晚上睡觉有点认床,能不能把这个借我抱一晚?”
她眨着眼睛,带着几分祈求。
祁砚看都没看一眼。
“拿去吧。”
“反正那女人现在也不在,留着也是生灰。”
我疯了一样扑向那个盒子。
“别碰它!”
“那是我为了安抚宝宝不哭闹,特意缝的,上面有我的味道!”
我的手穿过沈南音的手腕,什么也抓不住。
陆辞舟坐在旁边,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剪刀。
“这兔子可爱是可爱。”
“就是这耳朵太长了,看着有点碍事。”
“南音,我帮你修修?”
沈南音笑着把兔子递过去。
“好啊,你剪短一点,像熊一样更可爱。”
咔嚓。
剪刀落下。
兔子的一只耳朵被整齐地剪断,掉在地上。
里面的羽绒棉像雪花一样飘了出来。
“哎呀。”
陆辞舟故作惊讶。
“怎么里面还塞了这么些碎布头?”
他从破口处扯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棉布。
那是我穿了三年的旧睡衣。
老人说,把母亲的旧衣服缝进玩偶里,宝宝闻着味道会有安全感。
林景初皱起眉,一脸嫌弃。
“这林岁欢也太抠门了吧?”
“拿这种破布给孩子做东西,也不嫌脏。”
“南音,赶紧扔了,小心上面有细菌。”
沈南音立刻松开手。
断了耳朵的兔子掉在垃圾桶旁,沾染了地上的灰尘。
那是我的心血。
是我强忍着孕晚期的耻骨痛,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爱。
现在,就像垃圾一样被他们随意糟蹋。
婴儿床上的宝宝突然不安地扭动起来。
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干呕声。
我飘过去一看,心口瞬间绞痛。
宝宝的小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
细嫩的脖子上,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层红疹。
过敏了。
一定是刚才那口配方不对的奶粉,或者是里面没洗干净的杂质。
我转过头,对着那三个男**喊。
“叫医生啊!”
“孩子过敏了!快叫医生!”
可他们还在围绕着沈南音。
陆辞舟正在帮沈南音清理衣服上不小心沾到的羽绒棉。
祁砚则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处理工作。
没有人注意到婴儿床里的异样。
“咳......咳咳......”
宝宝的干呕声终于引起了林景初的注意。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回事?怎么起红疹了?”
祁砚这才抬起头,走过来看。
“估计是刚才哭急了,捂出来的痱子。”
沈南音也凑过来,有些害怕地退了半步。
“是不是传染病啊?”
“砚哥,要不我们叫医生来看看吧?”
祁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
“大半夜的叫什么医生。”
“这种小毛病,护士看了也是让涂点粉。”
他转向陆辞舟。
“你下去找个24小时药店,买管婴儿湿疹膏上来。”
湿疹膏?!
那是过敏!
会引起喉头水肿,会窒息的!
我急得在祁砚面前拼命挥手。
“你看看她喘气的声音!那是痱子吗?”
“祁砚!这是你的亲生骨肉!”
可祁砚听不到我的崩溃。
他转身搂住沈南音的肩膀,语气温和下来。
“你别害怕,就是普通的红疹。”
“你不是说认床睡不好吗?去里间的陪护床上躺会儿。”
“这里有我们守着。”
沈南音点点头,乖巧地走进了里间。
陆辞舟拿着车钥匙出门去买药。
林景初坐在沙发上,烦躁地**眉心。
“林岁欢要是明天还不出现,我就直接报警说她失踪。”
“让她在**面前把脸丢尽。”
祁砚冷笑一声。
“报警?”
“她也就是仗着刚生完孩子,以为我们不敢拿她怎么样。”
他打开微信,对着我的聊天框发了一条语音。
“林岁欢,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明天早上八点,如果你还不出现。”
“这个孩子,以后你就永远别想再见了。”
声音在空荡的病房里回荡。
我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祁砚。
我确实永远也见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