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怪你什么?”
陆砚白替商念柔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若不是你为了全她的颜面,处处隐忍,这正妻的位置早就该是你的。”
商念柔垂下头,**尚未隆起的小腹,嗓音哽咽。
“我只是怕姐姐在岛上受苦。”
“那岛上荒无人烟,连口热汤都没有......”
“若是姐姐怨恨我抢了夫君,我宁愿去庄子上把孩子生下来,绝不惹姐姐伤心。”
母亲周氏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握住商念柔的手。
“傻孩子,胡说什么胡话!”
“那岛上我让人备足了干粮和炭火,饿不着她,冻不着她!”
“她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一身的大小姐脾气,正好借着这一个月煞煞她的傲气!”
干粮?
炭火?
我看着母亲信誓旦旦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荒凉的笑。
负责押送物资的船只,在半路上就被“追兵”撞沉了。
我靠着海滩上的死鱼和烂苔藓,在暴雨里撑了整整三十天。
我身上穿的衣裳早已被礁石刮成布条,指甲因为在泥里挖草根全部翻卷断裂。
而他们以为,我是在海岛上修身养性。
“岳母说得对。”
陆砚白淡淡接话。
“挽歌就是被惯坏了,做事情从来不顾大局。”
“当初若不是她死活不肯松口让你做平妻,岳父何至于出此下策,演这么一出大戏?”
“三十六名亲兵在庄子上歇了整整一个月,天天喝酒吃肉,反倒让她在信里写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怔怔地看着陆砚白。
三十六名亲兵,在庄子上喝酒吃肉?
那死在我面前、被南境真正的海寇乱箭穿心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为了做戏逼真,根本没有告诉我具体的航线。
送我出海的船只,误闯了南境海盗的巢穴!
那些忠心耿耿的护卫,至死都以为自己是在护送主母逃命!
阿桓咽气前,用血在我手心里写下的是:“小姐,活下去。”
可陆砚白却觉得,那不过是下人们配合演的一场闹剧。
“姑爷,前头的宾客都到了,该去敬酒了。”
小厮在门外催促。
陆砚白拍了拍商念柔的手背。
“你先去后堂歇着,等我应付完宾客就回来陪你。”
商念柔拉住他的衣袖,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夫君,姐姐留在库房里的那套前朝孤本医书......能不能赏给我?”
“我想学着调理身子,给孩子祈福。”
那是外祖父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陆砚白连想都没想,直接挥手。
“管家,去把挽歌库房的钥匙拿来,里面的东西,念柔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可是姑爷......大小姐走前特意交代过,那间库房不许任何人动。”
管家有些迟疑。
陆砚白脸色一沉。
“这个家现在到底是谁做主?”
“她人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生闷气,还能管得到这里?”
“拿去便是,她若回来问起,就说是我给的。”
我飘在喜堂的半空中,看着管家领命而去。
陆砚白,你给不了了。
因为我再也不会回去向你讨要任何东西。
商念柔满意地抿嘴笑了,倚在母亲怀里撒娇。
“母亲,您瞧夫君多疼我。”
母亲笑着刮她的鼻梁。
“你啊,往后可得抓紧砚白的心,别学你姐姐,整天板着一张脸,晦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