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6
我到分院第三天，宋辞衍堵在楼下。
他眼底泛着青，手里提着修复好的蓝皮册子。
“我找了最好的修复师，能恢复的都恢复了。”
我没有接。
册子的封面换成了新的，里面被咖啡浸透的字，却永远回不来。
“你留着吧。”
宋辞衍握紧纸袋。
“这是阿姨留给你的。”
“你把它交给苏眠时，就已经不是原来的了。”
他喉结动了动。
“那天是我考虑不周。”
“不是考虑不周。”我看向他，“你知道它重要，还是拿走了。因为你笃定，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
他沉默很久，忽然问：“你住在哪里？”
“与工作无关。”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不习惯。”
谢砚从楼里出来，把一张门禁卡递给我。
“宿舍门锁修好了，今晚可以住。你要的旧资料架也送到了，我让人放在书房。”
宋辞衍盯着那张门禁卡。
“你住他安排的房子？”
谢砚淡淡道：“单位宿舍，项目负责人都有。宋主任有什么意见？”
“这是我们的私事。”
我接过门禁卡。
“我和宋主任没有私事。”
他脸色骤沉，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若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你调任，我可以不追究，可你不能故意用别人刺激我。”
谢砚上前半步。
我先抽回手。
“谁告诉你，我是在刺激你？”
“你才认识他几天？”
“够了。”
这两个字很轻，宋辞衍却像是被钉在原地。
过去无论我们吵得多厉害，只要他来找我，我都会给他留门。
他送一杯豆浆，我就会替他找完所有借口。
现在我连解释都不想听。
手机弹出旧部门的通知。
因核心项目停摆，本季度全组绩效暂缓发放。
下一秒，群里有人艾特我。
许老师，你不能因为感情问题连累整个组吧？
宋主任已经连续三天没合眼了，你回来把项目做完，之后想怎么闹都行。
苏眠也发了一句。
都是我的错，若棠姐要怪就怪我，不要为难主任。
我正要退出群聊，宋辞衍已经抢过我的手机。
“谁让他们说这些的？”
他快速拨通电话，声音压得极冷。
“把群里的消息全部撤回，谁再骚扰许若棠，直接退出项目。”
电话那边连声答应。
他把手机还给我，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以前是我没处理好，以后不会了。”
这幅样子，像极了四年前我被人抢走成果时，他站出来替我说话。
我的指尖动了一下。
宋辞衍察觉到，立刻把蓝皮册子递来。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刚碰到纸袋，电话那头突然传来苏眠的哭声。
他没有挂断。
“主任，我不是故意在群里说话的。评审组明天就来，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宋辞衍下意识接话：“你先别哭，我今晚回去帮你。”
说完，他自己先僵住。
我收回碰到纸袋的手。
那一点还没来得及生出的动摇，被冻得彻底。
谢砚替我推开门。
我走进去时，宋辞衍仍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蓝皮册子慢慢滑出纸袋。
第一页修复出的字，正是母亲写下的那句。
别把自己的路，让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