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很快。

天刚亮，山下就响起了警笛声，一辆接一辆，盘山路上全是红蓝色的光。

老板在山脚被拦下来的时候，正开着面包车往外跑。

后备箱里，有一把剪线钳，两件外套，一件红的，一件白的。

还有一个空麻袋。

我和唐糖被护林站的大爷用三轮车送下山，裹着**给的毯子，坐在民宿的院子里。

院门上那把新锁，已经被**剪开了，扔在地上。

小林是在老板家的地窖里被“找到”的。

手脚被麻绳捆着，嘴上贴着胶带，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泥。

**撕开她嘴上的胶带，她“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说她半夜起来上厕所，被人从背后打晕了，醒过来就在地窖里，又黑又冷，她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了。

同事们一个个被叫醒，头疼得像要裂开，扶着墙出来，看见小林那副样子，都吓坏了。

女同事们围上去，抱着她哭：“吓死我们了，吓死我们了……”

部门经理脸都白了，一个劲地跟**说：“我们小林平时最老实了，谁会对她下这种手……”

小林靠在女同事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然后，她看见了我们。

那一瞬间，她的哭声顿了一下。

很短。

短到除了我，没有人注意到。

然后，她哭得更厉害了，从人堆里朝我们伸出手：

“禾禾，糖糖，你们没事吧？”

“我听说你们半夜跑出去了，还摔了车，我好怕……我好怕你们出事……”

唐糖坐在我旁边，攥着我的胳膊，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浑身都在抖。

我没有走过去。

我看着小林。

看着她哭红的鼻子，看着她手腕上麻绳勒出来的印子。

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两只眼睛上，灰蓝色的美瞳，都好好地戴着。

在早上的阳光底下，亮晶晶的。

一片都没少。

我站起来，走到离我最近的那个**身边，摊开了手心。

那片美瞳，被我攥了一整夜，已经皱巴巴的了。

“**同志，这是我昨晚在后院杂物棚的地上捡到的。”

“她说她被人打晕拖走了，拖过了那里。”

“可她的美瞳，一片都没掉。”

“那这一片，是谁的？”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小林。

小林伸着的那只手，停在了半空。

她的哭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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