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强行转进沈氏旗下的私立医院，连转院同意书都没有人拿给我看。

护士替我换手术服时，看见腹部层层叠叠的刀疤，忍不住红了眼。

“您的血红蛋白太低，凝血功能也有问题。”

“这种情况做供体手术，风险太大了。”

她话音刚落，周启明便推门进来。

“这里没有你发表意见的余地。”

小护士脸色发白，被他赶出病房。

沈砚舟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叫停。

他拿起梳子，像从前那样替我理顺凌乱的长发。

“主任说了，手术只需要三个小时。”

“等你醒来，我就接你回家。”

我闭上眼，这个家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

经过姜雨薇的套房时，门没有关严。

我看见父母和四个孩子全都围在她床边。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家福。

沈砚舟与姜雨薇站在中间，四个孩子笑着抱住他们。

我的父母站在两侧，怀中还抱着刚出生的小五。

照片下方写着四个字：

“永远一家人。”

这个家里人人都在，唯独没有生下所有孩子的我。

沈悦抱着一只保温箱跑出来。

“爸爸，这是给妈妈装肝的箱子吗？”

她看见我，脸上的笑容立刻变成了嫌恶。

“你一定要把最好的那块给妈妈，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沈砚舟已经将孩子抱回房里。

“好，爸爸答应你。”

母亲从套房里追出来，把一只平安扣塞到我枕边。

“别总摆出这副委屈样子。等雨薇好了，我会记得你的功劳。”

父亲则压低声音提醒沈砚舟，别让记者知道供体是一个刚生产过的女人。

没有人问我怕不怕，他们只怕我的死会让他们难看。

沈砚舟替我提了提滑落的毯子，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戒指。

那枚戒指松松垮垮，几乎要从枯瘦的手指上掉下来。

他看了很久，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手术室的门在我眼前缓缓合上。

**师让我数数，我却一直看着头顶那盏刺眼的无影灯。

“系统，如果我死在手术台上，也算正常脱离吗。”

“算。”

“任务结束后，您在本世界的身体将彻底死亡。”

我安静地笑了笑。

“那就好。”

沈砚舟站在观察窗外，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七年前，他在婚礼上亲手为我戴上戒指，说绝不让我受一丝委屈。

七年后，他亲手把我送上一场注定失败的手术。

手术进行一小时后，我的血压开始下降。

两小时后，缝合处出现无法控制的大出血。

**机发出警报声，周启明却只催促助手尽快切取肝叶。

“受体那边已经开腹，现在停手，沈总不会答应。”

我在半清醒的意识里听见系统开始倒数。

“十。”

我想起第一次失去孩子时，沈砚舟抱着我说我们还有很长的一生。

“七。”

我想起第五个孩子只在我眼前出现过一角蓝色的包被。

“三。”

我还没来得及抱他一次。

“一。”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一条直线。

同一时刻，护士冲出手术室，对沈砚舟喊出了那句他从未想过的话。

“沈先生，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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