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3
第二天清晨，湖心别墅的电话打到老宅。
姜雨薇住院了。
医生说她黄疸加重，疑似急性肝衰竭。
沈砚舟带着所有人赶去医院，却把我反锁在老宅，连家庭医生都没有留下。
我高烧得昏昏沉沉，突然听见花园的泳池边传来尖叫。
“二哥掉下去了。”
我来不及穿鞋，赤着脚冲下楼。
池边站着四个孩子，所谓掉进水里的二哥正好端端地站在浅水区。
我刚伸手拉他，后背就被人猛地一推。
冬天的泳池没有加热，冰水瞬间漫过我的头顶。
我术后虚弱，右腿很快抽筋，只能拼命抓住池边。
沈曜拿起清洁用的长杆，一下又一下戳开我的手指。
“妈妈生病都是你害的。”
“只要你消失，她就不会再哭了。”
我的手指一根根滑开，池水灌进耳鼻，连呼救声都变成了闷响。
我仰头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向谁求救。
我用命换来的孩子，正在看着我死。
最后一根手指松开时，我没有再挣扎，任由身体向水底沉去。
可突然有一只手扣住我的腰，将我拖回了岸上。
沈砚舟跪在我身边，用力按压我的胸口。
我呛出水，本能地抓住他的袖口。
他看见我眼里的依赖，瞳孔轻轻一缩。
可沈悦哭了一声，他立刻抽回手，脱下大衣裹住四个孩子。
我躺在湿透的地砖上，冷得牙齿打颤。
“是他们把我推下去的。”
沈砚舟沉默几秒，只说了一句。
“他们还是孩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歹毒的事情？”
“当年雨薇为了救你，也在冰水里泡了很久。”
“就当是还了她，别把今天的事闹大。”
我看着他，忽然想不起自己七年前究竟爱上了一个怎样的人。
腹部的伤口彻底裂开，血水混着池水，在我身下流成一片淡红。
沈砚舟看见那片红，终于变了脸色。
他俯身要抱我，手机却在这时疯狂震动。
听筒里传来母亲惊慌的哭声。
“雨薇**了，医生说她等不到明天。”
沈砚舟抱我的动作僵住。
他只犹豫了一秒，就将我放回冰冷的地上。
“叫家庭医生过来给**缝合。”
车子绝尘而去，四个孩子没有一个回头看我。
当晚，我高烧到四十度，不断梦见我第一次怀孕时的沈砚舟。
那时我孕吐严重，他每天凌晨五点起床，亲手为我煮清粥。
他贴着我尚未隆起的小腹，一遍遍地承诺。
“念念，你肯给我一个家，我就一辈子对你好。”
梦里的他还那么年轻，说谎也是那么的让人动心。
天亮后，沈砚舟带着肿瘤中心的权威主任周启明回到老宅。
周启明翻完我的检查报告，立刻说我是唯一匹配的肝源。
“姜小姐的情况恶化得很快，最多只剩十二小时。”
“沈**虽然产后虚弱，但只取左外叶，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我看向沈砚舟。
“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避开我的视线，将一份文件放在床头。
捐赠同意书最后一页，赫然是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签名。
“手术授权，我已经替你办好了。”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他根本就不在我的死活。
“姜念，这是最后一次。”
“你救了她，你们之间的债便一笔勾销。”
脑海中，系统开始倒计时。
“剩余时间，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