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之后,我回了婚房。
那是我和裴逾白一起挑的房子。
离医院近,离他公司也不远。
装修时,我跑工地跑到脚踝都肿了。
他笑我傻:“以后找设计师就行,你一个医生,跟瓷砖较什么劲?”
我当时靠在门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的激动简直要溢出来。
“这是我们的家!”
现在,一推门进去,玄关多了双女鞋。
客厅茶几上放着半杯红糖水,沙发上搭着一件披肩。
黎初月的行李箱就摆在墙边。
我站在玄关,忽然觉得这房子很陌生。
主卧门开着。
床头还放着我和裴逾白的婚纱照。
当时,摄影师说:“裴先生跟**真恩爱。”
那天他认真纠正:“还不是**,快了。”
快了。
差一点。
客卧门开了。
黎初月走出来。
她手腕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到我,她一愣:“朝朝,你怎么回来了?”
我看向行李箱:“你住进来了?”
她慌忙解释:“你别误会,是逾白怕我今晚想不开才让我先住过来的。”
她说话时,下意识往主卧看了一眼。
我走过去,把茶几上的红糖水倒进水槽。
“收拾东西,出去。”
黎初月眼泪立刻掉下来:“朝朝,我知道你怪我,可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我妈在医院,我哥也没了,我只有逾白……”
“他是我未婚夫。”
“我知道。”她咬着唇:“所以我才更愧疚。可今天领证是假的,你别当真好不好?三个月后他就会还给你。”
还给我。
像借一件外套,借一把伞。
借一个,本来属于我的丈夫。
我盯着她:“黎初月,结婚证是真的,登记是真的,民政系统也是真的,你现在跟我说假的?”
她的眼泪又滚落下来:“你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我逼你?”
她忽然捂住手腕,身体往门框上一靠。
“我知道我不该活着!”
凄厉的声音传出老远。
下一刻,门被推开。
裴逾白大步进来。
他看到摇摇欲坠的黎初月,脸色瞬间变了。
“初月!”
他扶住她,看向我的眼神满是责备:“我不是说了,今天别刺激她吗?”
我站在餐桌边,小腹一阵一阵地坠痛。
用手撑住桌沿,才勉强说出话:
“这是我们的婚房。”
裴逾白皱眉:“她只是暂住。”
“今天也是暂时领证,暂时住进来,暂时让我让一让。”我看着他:“裴逾白,你到底还要我暂时失去多少东西?”
他喉结动了动。
黎初月抓住他的袖子,哭着摇头:“逾白,你别怪朝朝,是我不好,我马上走,我不能让你们因为我吵架!”
她说着就要去提行李箱。
走了两步,身体一软。
裴逾白立刻把她抱住。
“别闹。”
我看着那只扶在她腰上的手。
那只手,今早本该牵着我去民政局登记。
裴逾白回头:“季朝,她现在没有家了。”
我轻声道:“我今天也没有了。”
他听见了,眼神躲闪一下:“等过了今晚,我给你解释。”
我点点头,走进主卧,拿走了我的病历本、几件衣服,还有床头那张婚纱照。
经过客厅时,黎初月躲在裴逾白怀里,哽咽着说。
“朝朝,对不起。”
“你别恨逾白,他都是为了我哥……”
我脚步一顿:“黎初月,你哥要是活着,看见你这样,应该也会恶心。”
裴逾白脸色沉下来。
“季朝!”
我没理他。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弯下腰,小腹疼得我几乎站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