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崇约我在学校附近的面馆见面。
他比前几天憔悴很多,见面先把一个文件袋推过来,没有为自己辩解。
“学校那次,我先骂了你。对不起。”
“你也是刚知道。”
“可我没核实就信了。”他说,“这句道歉该有。”
文件袋里不是偷来的东西,全是他自己的手机备份和店铺收款资料。
六年前的聊天里,沈知夏告诉他,丈夫病故,娘家没有别的牵挂。后来她想搬来同住,又特意交代,如果有自称旧家亲戚的人联系,不要理会。
一段语音里,她说:“我好不容易才从以前的生活出来,你别让任何人把我拖回去。”
我听完,问:“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有权知道自己被说成了什么,也有权证明你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又拿出一张店铺首付款的收款回单。
“这笔钱,她当时说是自己多年积蓄。我现在才知道,可能跟你们的共同账户有关。你如果有疑问,可以交给律师核,我不拦。”
回单上的转出日期,与我流水中一笔“暂借”的日期一致,金额也能对应。我拍下自己需要核对的部分,把原件还给他。
“店是你的?”
“登记在我名下。真涉及她的钱,该怎么处理,我配合。”
我点头,没有趁机要他**。
他看着我:“你不问我跟她以后怎么办?”
“不问。”
“我们分开了。念念的事,我们会另外商量,不会让孩子再听大人互相指控。”
他说这句话时很累,却没有把女儿推出来博同情。
我忽然明白,他不是来帮我复仇的。
他只是也要从同一个谎里走出去。
临走时,周崇叫住我。
“江述,她跟我说过,你不懂照顾人,只会在暗房里待一天。”
“嗯,她以前也这么跟我说。”
“可我后来才知道,你那几年给她的钱,她拿去做了很多事。”
我笑了笑:“钱能核对,照顾不能。别拿她对我们的两种评价,再评一次谁更好。”
他愣了愣,点头。
出了面馆,我把文件袋交给许岚。
她逐项登记来源,提醒我:“这些材料可以证明她长期隐瞒,也能辅助核对资金。别拿聊天记录去公开羞辱她,够用就行。”
“我只要离婚和该核的财产。”
“那就够了。”
窗外放学铃响,孩子们从街对面涌出来。
我曾经以为,真相要所有人都听见才算清楚。
现在只需要它走进该去的案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