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当晚,照相馆卷帘门被人敲响。
沈知夏站在门外,没化妆,手里提着我们以前常用的保温桶。
“你还没吃饭吧?”
我没让她进门:“有事说事。”
她把保温桶放在台阶上:“你胃不好,以前总说我不做饭。今天我做了。”
两年前,她离开时也是这样提着桶,说邻市饮食不习惯,带上我做的酱菜。
我看着她,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再被这些旧习惯骗出期待。
她见我不接,索性直接说:“离婚可以。你写一份说明,承认我们早就和平分居,彼此不再过问生活。共同账户里的钱,你也不要再查。”
“为什么?”
“你现在这样查下去,周崇也会被拖进来。他的店刚起步,经不起别人议论。”
“你担心的是他的店,还是那几笔转给他的钱?”
她脸色变了:“你果然只在乎钱。”
“我在乎的是你没跟我商量,就把共同储蓄拿去做别的安排。数额和用途按流水核,合法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是夫妻,我用一点钱,需要每次经过你批准?”
“日常开支不用。大额转出给别人开店,不是‘一点钱’。”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随即换了语气:“江述,八年里我也有付出。你不能因为我做错一件事,就把所有东西拿走。”
“所以交给法律核,不由我随口定。”
她盯着我:“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
“你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把台阶上的保温桶递还给她。
“余地是给愿意说真话的人留的。你今天来,仍然只想让我签一份替你掩盖事实的说明。”
她眼里最后一点柔软也冷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一说难,我就先替你找理由。”我说,“现在不找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周崇不会要一个结过婚还骗过他的女人。你把我的家拆了,也不会得到什么。”
我打开卷帘门,没有回答。
她到现在还以为,我澄清自己,是为了把她抢回来。
可她离开的那个家,我也不想再住了。
我从抽屉里取出她留下的旧钥匙,第二天交给许岚,一并附在离婚材料清单里。
不属于我的新家庭,我不闯。
不再欢迎我的旧婚姻,我也不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