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五章


5.

消息传到裴府时,我正在廊下晒药材。

裴砚的番子跪在阶下。

“夫人,宫里乱了。陆奉仪撞柱没成,太子殿下跪在乾元殿外,说礼法不容。”

我捻碎一片干叶。

“圣上呢?”

“动了怒,暂时把人关回东宫偏殿。”

我抬头看裴砚。

他站在阴影里,神色淡淡。

“你想救她?”

我说:“我想救证据。”

裴砚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

“你倒是比我像东厂的人。”

我随他进宫。

东宫偏殿外,宫人低头缩着,谁也不敢出声。

姐姐被关在里面,披头散发,手腕上缠着白布。

她看见我,第一句不是求救。

是骂我。

“陆棠音,是不是你害我?”

我站在门槛外。

“我没让你偷玉符,也没让你给我下药。”

她瞳孔一缩。

“你知道?”

“我醒着。”

她踉跄着后退,像突然被抽走了气力。

片刻后,她又哭起来。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进东宫就好了。我以为生下孩子,他们就会敬我、封我、怕我。”

我看着她。

“父亲早说过,别把肚子当梯子。”

姐姐尖声道:“可我不甘心!凭什么我们要藏在别院?凭什么我生来有用,却要装作没用?”

我没有回答。

因为殿外又传来脚步声。

太子萧珩站在门口。

数月不见,他瘦了许多。

他看见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陆二姑娘。”

我屈膝行礼。

“殿下。”

姐姐忽然扑过去抓住他的衣摆。

“殿下,救我!那是你的父皇,他怎能如此辱我?”

萧珩闭了闭眼。

“孤已经求过。”

“求过有什么用?你是太子啊!”

他睁开眼,声音疲惫。

“正因我是太子,所以我的孩子,我的东宫,我的女人,都先属于皇权,再属于我。”

这话太冷。

也太真。

当夜,宫外流言忽然四起。

有人说我嫁入裴府后不甘寂寞,攀附东厂,编造姐姐被内廷调拨的丑闻。

有人说父亲私藏宜嗣女,欺瞒**,才惹来陛下震怒。

也有人说裴砚挟私入宫,是阉党妄议内帏。

裴砚把茶盏推到我面前。

“怕吗?”

我摇头。

“他们越急着骂,越说明藏的东西见不得光。”

“你觉得他们在遮什么?”

我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被毒坏身子的真相。”

“第二,花朝节那晚到底是谁赴约。”

“第三,麟嗣册。”

裴砚唇角微扬。

“查哪一个?”

我把茶喝尽。

“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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