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给我妈买的红色羽绒服，吊牌没拆。
给我爸买的护膝，盒子被压扁了一角。
给程跃买的运动鞋，他嫌颜色老，扔在鞋柜上。
我把它们一件件塞进编织袋。
没有核桃。
没有**。
也没有酱板鸭。
门外，我妈催。
“程宁，好了没？”
“好了。”
“特产装了没？”
我拉上拉链。
“装了。”
她推门进来，掂了掂最重的那只。
“这袋实在。”
“你弟室友多，得分。”
她把袋子提起来，直接挂到我脖子上。
绳口勒住后颈。
我低头，看见袋子上还贴着一张旧快递面单。
收件人，程宁。
寄件地址，是我在城里租的房子。
我妈没注意。
她只看了一眼手机。
“你弟发朋友圈了，已经到机场贵宾厅。”
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家族群的消息提示停在昨天。
那个群，我已经退了。
我妈还在念。
“下车先送过去。”
“别让你弟等。”
“他身体弱，别让他操心。”
我嗯了一声。
她以为我答应了。
我爸把烟摁灭，补了一句。
“到了给你弟打个电话。”
“别让**担心。”
我把三只袋子重新整理了一遍。
最重的那只，我放在最外面。
我妈看见，还挺满意。
“这趟辛苦你了。”
“等你弟毕业，家里就好了。”
我没接话。
她把门打开，外头的风吹进来。
“快走吧，别误车。”
我拖着袋子出门。
轮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声响。
程跃终于从沙发上起来，站在门口伸懒腰。
“姐，路上小心。”
“到了给我发消息。”
我回头看他。
“你行李呢？”
他指了指手机。
“托运了。”
“我身体弱，拿不动。”
我妈在旁边帮腔。
“你弟从小就这样。”
“你多担待。”
我点头。
“行。”
“我多担待。”
她大概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
我低头看了眼那只最重的袋子。
这三只袋子，她最好别让我打开。
2
到县城火车站的时候，人挤得人连转身都难。
我妈一路跟着我，嘴里没停。
“下车先找你弟。”
“别在车站磨蹭。”
“你弟学校门口有地铁，你直接送过去。”
我拖着袋子，轮子卡在了台阶缝里。
“我明天还要上班。”
“请一天假怎么了？”
“请假扣钱。”
“扣钱也比你弟丢面子强。”
她把我推向前。
“快进去。”
检票口挤成一团。
我被人撞了一下，鞋跟掉了。
我弯腰去捡，后头的袋子差点倒下来。
我妈没看见。
她正低头看手机。
程跃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头等舱休息室里，他举着一杯热饮，配了一行字。
“回家充电结束，回学校吃特产。”
底下有人评论。
“你姐给你带的？”
他回。
“对，我姐人肉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