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着那行字，把鞋跟重新踩进去。
上车前，我妈把手机塞到我手里。
“给你弟转一千。”
我愣了一下。
“转什么？”
“他机票行李额不够。”
“你退票的钱不够？”
她避开我的眼睛。
“差点。”
“你上个月不是发了项目奖？”
我把手机还给她。
“我不转。”
她声音立刻拔高。
“程宁，你弟身体弱，行李多。”
“你就当帮他。”
“他自己没手？”
“你怎么说话呢？”
她伸手要抢我手机。
我没给。
旁边排队的人看了过来。
我妈压低声音。
“你别在这儿丢人。”
“到底谁在丢人？”
她脸一沉。
“我是**。”
“所以你弟要什么，我就得给什么？”
“你当姐姐的，帮一把怎么了？”
我盯着她。
“我帮他买机票，帮他买行李额，到了还要帮他送特产。”
“他身体弱，弱到连朋友圈都要发？”
我妈被噎住。
她转头看检票口。
“快上车。”
“别耽误。”
我没动。
她从程跃留下的背包侧袋里，抽出一只保温杯。
那是我给我爸买的。
杯身还有标签。
她塞进自己包里。
“这个我拿着。”
“**用不上。”
“你弟在学校喝水用得上。”
我看着她。
她理直气壮。
“你买都买了。”
“家里人用，不一样？”
我点头。
“行。”
“不一样。”
她以为我松口，脸色缓和了些。
“快走吧。”
我把袋子拖进站。
绿皮硬座的车厢里全是人。
泡面味、汗味、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
我把三只袋子往行李架上抬，最重的那只差点砸下来。
对面大叔帮忙扶了一把。
“姑娘，你这带的什么？”
“这么重。”
我喘了口气。
“家里东西。”
“给弟弟的。”
大叔啧了一声。
“你这姐姐当得不容易。”
我笑了一下。
“习惯了。”
座位很窄。
我坐下时，膝盖顶着前座。
手机震了。
唐甜发来消息。
“票退成功没？”
我回。
“退了。”
“我现在在绿皮车上。”
她电话直接打过来。
“**真让你坐硬座？”
“嗯。”
“三只袋子？”
“嗯。”
“你是骆驼吗？”
我看着窗外。
“骆驼还会吐口水。”
她那边安静了两秒。
“程宁，你别惯着他们。”
“我没惯。”
“你只是还没发作。”
“对。”
电话那头，她敲着键盘。
“你店里明天排班我帮你顶了。”
“你到了先休息。”
“不用。”
“我把东西送完就回去。”
她声音一顿。
“你真给你弟送？”
“送。”
“我送一份大的。”
她听出我语气不对，没再劝。
“行，需要我接你就说。”
“好。”
挂了电话，我把那只最重的袋子挪到脚边。
袋口被我重新系紧。
车厢广播报站。
我妈又发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