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了先给你弟打电话。”
“别让他等。”
我没回。
程跃的消息倒先来了。
“姐，你上车没？”
“特产到了没？”
“我室友等着。”
“别拿便宜货糊弄。”
我看着最后那句，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回他。
“放心。”
“全是你用过的。”
他发了个问号。
我没再理。
把手机扣在小桌板上。
车开动的时候，我听见编织袋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什么东西的吊牌刮过了袋壁。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声音很轻，却像替我敲了一下门。
3
车开出县城后，信号断断续续。
我**电话打了三次才通。
她一开口就是命令。
“你大伯找你。”
电话被递过去。
大伯的声音带着烟味。
“宁宁啊，你弟是家里独苗。”
“你当姐姐的，让一让。”
我靠在座椅上。
“大伯，我让什么了？”
“让票，让钱，让行李。”
“**说你工资高。”
“你弟以后要在城里立足，你帮一把是应该的。”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树。
“我工资高，是我加班加出来的。”
“你弟身体弱，不能加班。”
“那我身体就铁打的？”
大伯那边顿了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电话又被抢回去。
二姑接上。
“宁宁，二姑说句公道话。”
“你弟以后结婚买房，你这个当姐姐的总不能不管。”
“我为什么要管？”
“你是他亲姐。”
“他是我亲弟，不是我儿子。”
二姑声音变了。
“**养你不容易。”
“你读大学那年，家里也出了钱。”
我盯着前方座椅上的污渍。
“我大学助学贷款自己还的。”
“家里出的那点，我工作第一年就打回去了。”
“你这话说的。”
“你打回去是应该的。”
我妈把电话拿回去，直接开了免提。
车厢里的人都听得见。
她声音又尖又急。
“程宁，你翅膀硬了是吧？”
“你弟去你城市实习，住你那儿。”
我捏着手机。
“我房子是合租。”
“不方便。”
“不方便你也得让他住。”
“你搬出去。”
“让你弟住。”
旁边有个大姐忍不住开口。
“哪有这样逼闺女的？”
我妈瞪着那边。
“我们家的事，你插什么嘴？”
大姐哼了一声，转过去。
我妈又冲电话喊。
“你听见没？”
“你弟身体弱，住外面不安全。”
“你一个大姑娘，住哪儿不是住？”
我闭了下眼。
“妈，我住哪儿，我自己决定。”
“你决定？”
“你弟要是没地方住，我就去你店里闹。”
“你店里不是有员工宿舍？”
“那是店里的。”
“你当店长，还不能通融？”
“我不是老板。”
“你少拿这话糊弄我。”
她把声音压低点，却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