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正式复核会没有客户旁听，方岚只提交了一份书面核对意见。
集团质量、法务和项目运营各来了一人。桌上的材料比上次厚了三倍，第一页却不是我的说明，而是S-017的交付风险清单。
质量组先问曹启衡：“你主张按实际交付为准，为什么仍要求客户签图、房、码一致？”
“为了提高验收效率。编号只是内部管理工具，不构成额外承诺。”
“既然不构成承诺，为什么让客户签？”
“流程需要。”
“流程是谁定的？”
曹启衡停了一下：“我定的。”
质量组翻到下一页：“同一规则，对内用来提高效率，对客户用来确认知情。你不能只在被追责时，说它什么都不是。”
他没有再争辩，换了另一条线。
“唐见微的初版设计本身就有功能冲突。现在项目停下来，损失不是一句披露能解决的。她是不是也应该承担？”
“应该。”我先回答。
所有人都看向我。
“初版是我做的。我对空间安排过于理想化，以为一份使用说明就能覆盖所有情况。这一点，我接受设计复核，也愿意配合整改。”
曹启衡皱眉，大概没料到我会主动认。
我继续说：“但初版设计责任、风险附件删除、同编号交付，是三件事。我不能用承认第一件事，替后两件事结案。”
法务人员点头：“那就分项记录。”
何工证明现场按领图施工，未收到风险说明；岑露证明销售按培训包讲解，编号沿用方案会上由曹启衡签认；权限组则说明删除操作来自曹启衡的管理账号，登录设备是他的办公电脑，时间与他当日审批记录相连。
曹启衡仍保留最后一层辩解：“我可能处理过文件，但目的不是隐瞒。项目材料太多，删除重复附件很正常。”
“风险附件和展示初稿同名吗？”质量组问。
“不同名。”
“内容重复吗？”
“不完全重复。”
“那你删的是哪一份重复？”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没有抢着说话。
证据不是越多越响。摆到该放的位置，一句就够了。
复核员最后问岑露：“销售有没有向客户明确说过，两版内容不同？”
“没有。培训要求不区分。”
“你是否认可这种做法？”
她停了几秒：“当时我以为只是内部管理。现在看，我不该没核对现场。我会承担销售复核责任。”
她没有把自己摘干净，也没有替任何人扩大罪名。
质量组宣布休会核议。
曹启衡收拾文件时，手碰到那张编号变更单。纸页滑到桌边，我伸手替他压住。
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我松开手，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