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选的地方，是公司附近一家小饭馆。
我刚进公司时，他带我来过。那时我连项目汇报都不会做，是他把一份废稿拆开，告诉我哪一页该放图，哪一页该写风险。
我一直记得这份情。
所以前世他让我“先替团队扛一下”，我才会信。
曹启衡给我倒了一杯茶，没提复核会，先问：“***最近还做康复吗？”
“做。”
“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你这份工作，不能丢。”
我握着杯子，没有接话。
“我承认，编号处理有问题。”他说得很慢，“但你要理解，当时二次审核至少多一周，客户等不了，工程队也等不了。全组年终奖都压在这个节点上。”
“所以你可以说是我版本混用？”
“那是止损。你是设计师，担一个专业判断，比整个管理层决策失误好收场。”
他说得坦白，坦白得近乎**。
“现在事情已经出了，我也有责任。你把‘个人理解偏差’签了，我撤掉停职，恢复你的项目署名。年终评价照旧，资深设计师我也照常推荐。”
他把一份新说明推过来。
比起处分草案，这几行字温和得多。没有赔偿，没有停职，只说我因经验不足，对两版文件的使用场景理解不一致，造成沟通误会。
我差一点就问，团队其他人的奖金能不能保住。
话到嘴边，我想起方岚那份确认单。
如果今天签的是她，她也会因为不耽误尾款、不耽误教学，劝自己把差异忍下去吗？
“同事的年终奖怎么办？”我问。
曹启衡像抓住了一个台阶：“只要你签，项目尽快恢复交付，大家都还有得谈。”
“客户呢？”
“公司补一份使用提示。”
“展示和现场不一样，只用提示解决？”
“见微，别把事情想得非黑即白。客户真正要的是能用，不是谁赢。”
这句话有它的道理。
我也从来不是要所有人为我陪葬。
“我可以不提个人处罚。”我说，“也可以承担初版设计复核。你先把三个条件写进去：暂停S-017交付，书面通知已经签约的客户，按真实版本重新确认。”
曹启衡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那不是在谈整改，是在买我的名字。”
“你非要整个项目组陪你输？”
“我昨天拿到的是暂停单，不是全组破产通知。无争议批次照常交付，争议批次重新确认。是你告诉我，只有替你签字，大家才有活路。”
我把那份说明推回去。
“我可以承担我签错的，不承担你改掉的。”
他盯着我，声音彻底没了温度：“明天复核会，你别后悔。”
我起身时，茶还一口没喝。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他。
“曹经理，你教过我，风险页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没有回答。
“我学得慢，但这次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