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晚晚出门。

“我们去查账。”

晚晚眼睛肿得像核桃,却点了点头。

第一站,我们去了银行。

晚晚调了她这三年的大额转账记录。

除了每月那六千,还有几笔她不知道用途的钱。

两万、三万五、一万八……

备注分别是:妈住院备用、妈买药、妈那边急用。

晚晚看着那些备注,手一直在抖。

“妈,您这几年住过院吗?”

“没有。”

她捂住嘴,眼泪又掉下来。

第二站,我们去了泽川单位附近的银行网点。

我托以前认识的老同事帮忙查了公开**的流水打印流程。

又让晚晚以配偶身份调取共同账户明细。

账户里每个月总会被转走一笔钱。

收款方是一家投资咨询公司。

第三站,我们去了家附近的旧货市场。

晚晚说,客厅那套实木沙发是泽川找人搬走的。

他说家里地方小,卖了换一套轻便的。

可后来轻便的也没买。

旧货老板翻了半天记录,终于找到。

“这套家具当时卖了八千六,是个姓陈的男的收的款。”

我一看收款账户,还是泽川。

晚晚站在旧货市场门口,整个人像被晒干了一样。

她喃喃说:

“八千六,他骗我那套沙发不值钱,所以没买新的。”

我握住她的手。

“晚晚,我们还要查一件事。”

我想起中秋那天她提到彩礼。

我当年给的十六万八,是转给泽川的。

那时他说婚礼忙,亲家那边也客气,不想当面拿钱太尴尬,让我先转给他,他去办。

我当时没有怀疑。

回到家,我翻出旧手机,又找出那笔转账截图。

收款人:陈泽川。

金额:168000。

备注:彩礼。

晚晚看着那张截图,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跟我说,您不同意给彩礼。”

“他说您觉得我家条件一般,怕我爸妈拿了钱不给我。”

“他说他夹在中间很难,让我别跟您计较。”

我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撕开。

“晚晚,我给了。”

她蹲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想起什么,颤着手从手机里翻出一张订单。

“妈,其实……我也给您买过东西。”

那是一台**椅。

三千九百九十九。

下单时间是两年前,我腰椎犯病最厉害的时候。

晚晚哽咽着说:

“我那时候听泽川说您腰不好,就想给您买一台**椅。”

“钱是我攒了好久的。”

“可快递还没送到,泽川就说您知道后特别生气,说我乱花钱。”

“他说您让退掉。”

我怔住。

我从来不知道。

我也想起另一件事。

安安刚出生那年,我给泽川转过一万二。

让他给晚晚请个月嫂,再买一个金锁给孩子。

泽川后来告诉我,晚晚不喜欢**手,说**会照顾。

我怕她多想,就没再提。

可晚晚听完,哭着摇头。

“没有,妈,我那时疼得下不了床。”

“我一直以为您嫌我生孩子花钱,连来看我都只坐了一会儿就走。”

我们一起去了当年那家金店。

金锁查到了。

购买第二天退货。

退款账户:陈泽川。

**椅也查到了。

订单被拦截退款,退款进了泽川的卡。

那一刻,我和晚晚站在商场走廊里,谁都没有说话。

原来我们都曾经想对彼此好。

一个怕儿媳月子里累,想请人照顾。

一个怕婆婆腰疼,悄悄攒钱买**椅。

可这些善意,全被同一个男人截断,变成了扎向彼此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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