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当天晚上，我给女儿佳宁打了电话。
我说：
“你带着你老公回来一趟。”
佳宁听出我声音不对，立刻问：
“妈，出什么事了？”
我只说：
“家里有账要算。”
晚上七点，大房子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我、晚晚、泽川、佳宁和女婿都在。
安安被晚晚哄去了卧室。
客厅没有沙发，大家只能坐在塑料凳和餐椅上。
这荒唐的场面，反而像一记耳光，扇在每个人脸上。
佳宁进门时就变了脸。
“妈，沙发呢？电视柜呢？我哥家怎么成这样了？”
泽川沉着脸。
“佳宁，这是我家的事，你别掺和。”
佳宁冷笑。
“这房子是**，你骗**钱，就不是我家的事了？”
泽川噎住。
我把文件袋放在折叠桌上。
一份一份摊开。
第一份，是我每月给泽川六千的转账记录。
第二份，是晚晚每月给泽川六千、备注给妈生活费的转账记录。
第三份，是我当年给的十六万八彩礼截图。
**份，是晚晚额外转给他的几笔“妈住院妈买药”记录。
第五份，是家具出售收款记录。
第六份，是金锁退款记录。
第七份，是**椅退款记录。
第八份，是共同还贷账户里转向投资公司的流水。
我把这些纸一张张摆开。
“陈泽川。”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念？”
泽川脸色发白，却还是嘴硬。
“妈，您别这样。”
“这些钱看起来多，可家里开销本来就大。”
晚晚抬头看他，眼神已经没有昨天的慌乱，只剩冷。
佳宁拿起彩礼转账截图，手都抖了。
“哥，妈这些年多不容易你不知道吗？”
“爸走得早，她为了攒这点钱，冬天晚上给人做账做到手肿。”
“你把彩礼吞了，还让嫂子以为妈一分彩礼不给？”
泽川烦躁地低吼：
“我没吞！钱都花了！”
“花哪儿了？”
他额头冒汗。
“我……我就是周转不开。”
佳宁把资料重重拍在桌上。
“周转到投资公司去了？”
泽川嘴唇动了动。
女婿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把手机递过来。
“妈，我查了一下这家投资咨询公司。”
“去年就被很多人投诉过，涉嫌虚假项目集资。”
客厅里更静了。
我看向泽川。
“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他忽然崩溃似的捂住脸。
“我有什么办法？”
“我就是想成功一次！”
“你们都觉得我工资不错，可一辈子拿死工资有什么出息？”
“我同学买了车，朋友开了公司，佳宁家日子也越过越好。”
“我是这个家的男人，我不想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晚晚怔怔看着他。
“谁看不起你了？”
泽川红着眼吼：
“我自己看不起我自己，行了吧？”
他声音哑下去。
“朋友说有个投资项目，稳赚不赔，投进去三个月翻一倍。”
“我一开始只是拿了点闲钱，后来亏了，我不甘心。”
“我想把亏的赚回来。”
“我想着只要赚回来，就把钱补上，谁都不会知道。”
我看着他，心口疼得发冷。
“所以你就骗**，骗你老婆，骗你儿子？”
他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
“我只是太想翻身。”
“妈，我走了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