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掌事太监手一顿。
我盯着他。
“门开了，总要关。人进了，总要出。你为什么不念出门？”
掌事太监翻到下一页。
他的手猛地抖住。
楚贵妃缓缓抬眼：“念。”
掌事太监脸色发灰，颤声道：“酉正三刻，长乐馆对牌出偏殿。持牌登记为……昭宁公主身边宫女，青棠。”
满殿目光瞬间落到我身上。
楚贵妃眼里终于露出一点真切的怜悯。
“昭宁，本宫知道你想救姨母。可你让宫女偷换对牌，便是欺君。”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跳得很响。
贵妃比上一世更狠。
她不仅要毁姨母，还要把我也拖进伪证链里。
父皇怒道：“昭宁，这是怎么回事？”
沈令仪猛地抬头。
“陛下，昭宁年幼，绝不会做这种事。若要查，臣女愿受查，只求陛下别牵连公主。她已经没了母后。”
她声音发颤，却仍挡在我前面。
贵妃柔声道：“沈姑娘，你到此刻还要教公主替你遮掩吗？”
姨母第一次失了礼。
“你们污我可以，别碰她！”
殿中一静。
我走到姨母身边，伸手抓住她冰冷的手。
“姨母别怕。”
我抬头看掌事太监：“你说青棠持牌出偏殿，那她从哪道门出？”
掌事太监一愣：“偏殿后门。”
“后门通哪里？”
“通内廷夹道。”
“夹道有几处分岔？”
“回公主，三处。”
“那她往哪处分岔走？”
掌事太监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册上不写吗？”
温姑姑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册子。
她只看了一眼，眉心便皱起。
“太后，后面一行被刮过。”
太后冷声：“拿来。”
册子呈上去。
那一页确有刮痕，墨色也比前后浅些。
贵妃立刻道：“宫册日常翻阅，有磨损也不奇怪。”
我问：“那副册呢？”
贵妃眼神一冷：“什么副册？”
“对牌进出有正册，也有副册。正册在掌事太监手里，副册在宫门值房。青棠方才去找我的珠花，应当顺路取来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青棠被拖进来时，额角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两只手死死抱着册子，指甲都劈了，怀里的黄封却一点没松。
她看见我，只说了一句：“公主，奴婢没让他们烧掉。”
我喉咙像被刀割了一下。
押她的宫人跪下道：“贵妃娘娘，奴婢等在值房外捉住青棠。她偷拿宫门副册，意图销毁罪证！”
贵妃闭了闭眼，像痛心至极。
“昭宁，你竟真派身边人偷宫册？”
我看见青棠袖中露出半张撕碎的纸。
那宫人立刻从她袖中扯出纸页。
“太后请看！这是她撕下来的！”
父皇脸色彻底沉了。
“昭宁！”
青棠哭着摇头：“奴婢没有撕！公主，奴婢去时册子已经被人抱到炉边了，奴婢扑进去抢，才抢下这本……”
押她的宫人狠狠按住她肩膀。
贵妃淡声道：“事到如今，还要狡辩。”
我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