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天上午，赵师傅按复约的时间来了。
罗广泉抢在我前面迎上去，把九十九元十次卡放到台面上。
“赵师傅，您总跑也麻烦。办张卡，往后省事。”
赵师傅没坐：“不办。我一次一次给，清楚。”
罗广泉把卡收回去，转头对我压低声音：“今天这单你谈。他还不买，就是你不会服务。”
我说：“服务跟买卡是两件事。”
“在我这儿就是一件。你要是连张卡都谈不下来，明天别占排班。”
赵师傅听见了，把帆布包往椅上一放：“小贺，你要为难，我今天就走。”
我替他拉开椅子：“您按原来的项目来，咱们只核服务单。”
我先问他有没有去医院复查。他说已经去过，医生允许日常活动，但若有疼痛加重或其他不适，就不来做放松。我把这句话写进服务记录，又让他自己看过。
操作间里挂着一只圆钟，秒针走得很响。我按项目做满时间，没提充值卡，也没拿他的**病吓人。结束后，赵师傅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说的也只是“松快些”，没有一句疗效保证。
他走到前台，自己翻开复约册。
罗广泉按住那页纸：“您上次已经签过了。”
“这回也签。”
“您不买卡，签这个对他没用。”
赵师傅摘下老花镜：“那你们印它干什么？哄顾客玩儿？”
前台还有两名等号的顾客，都朝这边看。罗广泉松开手，赵师傅在备注栏写：服务满时，不问病，不逼卡。
写完，我按十九块九的标准项目给他开了收据，项目和金额都写在上面。唐杏核过金额，盖上章。
罗广泉看着那张收据：“谁准你改价？”
我指了指公告栏。十九块九标准服务是旧价目表原有的项目，九块九只限首次体验，不是谁来都按九块九。
赵师傅接过找零：“该多少就多少。便宜不是让你们拿来绕人的。”
他走后，罗广泉把复约册摔回柜子，抽出一张“自愿离岗培训确认书”。
“顾客向着你，不算本事。现金转化还是零。”
“标准服务的钱已经进了收银盘。”
“我说的是卡。”
他把确认书推到我面前，日期已经填好，理由栏写着“个人无法适应岗位”。
“明天晨会签。你要是还想留在这一行，就别把自己的路堵死。”
我拿起那张纸，没有签，只把它折回原来的折痕。
“明天我把复约统计也带上。”
罗广泉拉开椅子坐下：“你带多少纸，都改不了零。”
那晚我留在站里，把复约正页、蓝联存根、排班底稿按日期排好。最后一页夹着上个月的统计联，罗的签名就在填报人后面。
我用手背碰了碰那三个字，确认墨迹不是今天才写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