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晨会多了两把椅子。
罗广泉把隔壁站的两名领班也叫来了，说要让所有人学学，服务不能只凭顾客一句好话。
他把我的绩效表贴在黑板上。零转化的“零”写得格外大，下面压着那张自愿离岗培训确认书。
“贺川，最后问你一次。签，还是走？”
唐杏坐在最边上，手里攥着排班底稿。昨天还替我说了两句话的同事，此刻也没出声。新话术已经发到三家站，谁都怕自己的名字下一个被划掉。
我把复约册放到桌上。
“先核这个。”
罗广泉没有翻开：“一册签名能说明什么？你天天在站里，谁知道是不是你替顾客写的？”
“正页有顾客本人签名，蓝联有编号。可以按公开登记抽人回访，也可以让笔迹跟历次服务单对照。”
“我没工夫陪你查。”
“那您上个月为什么拿它报客流？”
屋里有人抬头。
我抽出那张蓝色统计联，放到绩效表旁边。复约编号、服务人、日期都能和正页对上，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本月复约情况良好，已纳入服务质量统计。
罗广泉说：“那是店里的工作，跟你的个人成绩无关。”
“填报人写的是谁？”
他伸手来拿，我把纸转了一百八十度，让两名领班也能看清。
罗广泉。
三个字是他的签名。昨天他拿来压我的“零转化”，和这张统计联用的是同一批复约记录。
“您报上去的时候，这些人叫留住顾客。轮到给我排班，他们又成了不值钱的签名。”我把两张纸并齐，“到底哪张是真的？”
一名领班拿起统计联，对着复约册看了几页，没有替我表态，只说：“编号能对上。”
罗广泉把黑板上的绩效表扯下来。
“就算我以前报过，也不代表今天还要照老办法。店要赚钱，谁守不住现金，谁就没班。”
这句话比“造假”更像他的真心话。我承认店里要赚钱，可那张表已经先把我写成了没有服务的人。
“现金可以核，服务也得核。”我说，“不能您需要复约的时候就算，需要罚我的时候就不算。”
罗广泉把确认书重新推来：“你今天要是不签，就等周五评议。到时候证明不了，你连同这件事一起写进个人说明。”
“可以。”
我把离岗培训确认书推回去，没有折，也没有撕。
“如果记录核得上，新旧两张考核表、两份话术，都请您带去评议。”
他盯着我：“你拿定了？”
“拿定了。”
我怕的不是少上几天班。我怕今天签了，往后每一张复约都能被他们随手改成零，顾客愿意回来也成了我的错。
罗广泉绕过长桌，又来拿统计联。
我先一步合上复约册，把蓝色统计联压在掌心下面。
“周五，当着评议组，我们一起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