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五评议会用的还是晨会那间屋，只是把操作间里的长椅搬了进来。
何站长主持，联社质评员周敏坐在她右边。唐杏是员工代表，赵师傅原本就在顾客代表名单里，不是为我临时请来的。
罗广泉把新绩效表放在桌上，先说：“我重申一遍，站里要现金。复约不能交房租。”
周敏没有接他的经营账，只把复约正页、蓝联和排班表分成三组。
“先核记录。”
唐杏核排班，何站长核蓝联编号。赵师傅戴上老花镜，从第一页找到自己的两次签名，指出哪次是体验、哪次是标准服务。评议组另从公开登记里抽了两名已授权回访的顾客，当场打电话。一个说记得签名，另一个记得我写明“不推销也愿意回来”的缘由。
我没插话。那些纸终于不用靠我提高声音，才能证明自己存在。
周敏看完统计联，问罗广泉：“填报人是你？”
“是。”
“同一批数据，为什么报联社时算复约，做个人绩效时算零？”
罗广泉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报表讲客流，绩效讲现金，本来就不该一个口径。”
“旧章程里，复约和自愿评价计入服务质量。你改口径，有没有评议记录？”
他没拿出记录，只把新版话术递过去：“三家站都在改。现在获客难，我不能拿一堆免费签名养人。”
“十九块九标准服务不是免费。”我把赵师傅那张收据放在桌上，“旧价目也写得明白，九块九只限首次体验。”
赵师傅补了一句：“我第二次来，该补多少就补了多少。谁也没占店便宜。”
周敏把新旧话术和统计联收进同一册档案夹。
“复约记录真实。‘零转化’表不能推翻旧章程下已经成立的服务质量记录。停排班依据暂缓生效，等经营成本和整改口径一并核完。”
唐杏松开攥着底稿的手。我却没有觉得事情已经完了。罗广泉说得最硬的那句还在桌上：复约不能交房租。
他看着我：“核签名容易。九块九一个人，你能把店养活？你要真懂经营，就把成本也算给大家听。”
何站长从文件柜里取出本站成本公示，里面有房租分摊、布草清洗、耗材和排班工时。每月都会给联社报送，不需要谁去外面找一套新数字。
我翻到自己经手的那几页，申请下周继续评议。
“算可以。”罗广泉说，“算不出一条活路，你就别再拿复约说事。”
散会时，他又叫住我。
“贺川，单独谈谈。你想恢复排班，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他把门留了一条缝，走廊里没人能听见我们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