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5章

“隐情”两个字落下来时,陈嘉平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我看见了。

医生也看见了。

回家路上,车里安静得只剩导航提示音。

红灯前,我问他:“是什么隐情?”

他握着方向盘,没有看我。

“没有。”

“医生刚才说到隐情,你抖了一下。”

“舒宁,你看错了。”

我转头看着窗外。

人行道上,一个男人牵着妻子的手过马路。

妻子走得慢,他也跟着慢下来。

绿灯亮了,后车按喇叭。

陈嘉平才回过神,把车开出去。

我没有再问。

因为我已经问过太多次。

第五年,梁佩芬催生的方式从饭桌变成了上门。

她提着一篮土鸡蛋来,进门就去厨房翻冰箱。

“你们俩吃这么清淡,身体怎么养得起来?”

我站在客厅里,刚下班,胸口还压着一口气。

陈嘉平去书房接电话。

梁佩芬把鸡蛋一个个码进冰箱,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落在我身上。

“舒宁,女人别太要强。

工作再好,家里没孩子,日子也是空的。”

我说:“妈,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她关冰箱的动作停住。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看向书房门。

门没关严。

陈嘉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还是在谈项目节点。

梁佩芬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沉了。

“嘉平脾气好,你别什么都往他身上推。”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忍了。

“那您问问他。”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陈嘉平推门出来。

他看着我,又看向梁佩芬。

梁佩芬抢先开口:“你媳妇说这事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

嘉平,你自己说,你们不要孩子,到底是谁的意思?”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陈嘉平沉默了很久。

久到梁佩芬脸上的怒气慢慢变成疑惑。

最后,他只说:“妈,别问了。”

“别问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别问了。”

他声音低下去,尾音压得发抖。

梁佩芬摔了手里的鸡蛋袋。

鸡蛋壳裂开,蛋液顺着地砖往外淌。

“陈嘉平,你是不是被她拿住什么了?

结婚这么多年,不生孩子也不解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地上的蛋液,忽然觉得自己也被摔在那里。

碎了,却还要维持体面。

那天晚上,陈嘉平蹲在厨房擦地。

我站在门口问他:“你到底要把我拖到什么时候?”

他手里的抹布停住。

“再等等。”

我问:“等什么?”

他没有回答。

我说:“等我老了,等我不敢离婚,等所有人都默认问题在我身上?”

他抬头,眼里红了一点。

“舒宁,我不会害你。”

我笑出了声。

“你已经害了。”

我三十五岁生日那天,陈嘉平订了餐厅。

他很少主动安排这种仪式。

我到的时候,桌上摆着花,蛋糕是我喜欢的栗子味,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

他把盒子推过来。

“生日快乐。”

里面是一条项链。

款式很素,价格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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