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的脸色僵了僵，最终什么也没说。
搬家持续了两天。
我把父亲留下的工具重新摆进工作间，擦掉木桌上的灰，给院里的老桂花树浇水。
工人走后，老宅安静下来。
没有顾南乔习惯的香水味，也没有半夜响起的电话。
只有木门被风吹动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我睡在二楼的小房间里。
第一晚，醒了三次。
每次醒来，我都以为要起床给她热汤。
后来才想起，她不在这里。
第三天早上，中介带着买家来看房。
买家是一对做古建修复的夫妻。
他们看完工作间，没有急着砍价。
“这张桌子和工具，您也卖吗？”
“不卖。”
“我们可以按原样保留。”
“房子卖，工作间也留下。”
女人点点头。
“那我们放心了。”
中介把合同递给我。
我翻到最后一页时，顾南乔打来电话。
“你真的要卖老宅？”
“是。”
“你不是最看重这里吗？”
“看重过。”
“那你为什么要卖？”
“因为我不想再守着一个被你拿去成全别人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她声音低下来。
“我可以把老宅还给你，品牌撤展，桌子也归还。”
“不用。”
“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以后别再问我想要什么。”
我挂断电话，在合同上签字。
下午，顾南乔带着律师来到老宅。
她拿出一份补充协议。
“老宅我不卖了，品牌也不再使用。你可以继续住。”
“房子已经签了。”
“我可以赔违约金。”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
我看着她。
“你说这里偏，说它旧，说只有改成你的展厅才有价值。现在你又说想留给我。”
“我那时只是……”
“只是想让它更有用。”
“对。”
“可它不是项目。”
她的眼睛微微发红。
“林渡，我知道我做错了。”
“你知道哪一件？”
“我和言川的关系。”
“还有呢？”
她张了张嘴，没有答上来。
我替她列出来。
“你把我的东西给他用，拿我的名字给他挡流言，把我留在家里的照顾当成理所当然。”
“你在所有人面前护着他，却要我替你们保持体面。”
“这些你知道吗？”
顾南乔低下头。
律师在旁边轻咳一声，提醒她时间。
她把协议收回文件袋。
“房子卖给谁？”
“做修复的人。”
“你以后要做什么？”
“开木作工作室。”
“你一个人能做起来吗？”
“不知道。”
“如果失败呢？”
“那也是我的事。”
她看着我，眼泪落下来。
“你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我把你的事当成我的事。”
她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你有没有爱过我？”
“爱过。”
“现在呢？”
“现在想把剩下的日子还给自己。”
她没有马上走。
律师在院门外等了几分钟，见她迟迟不出来，便打电话催问。